暴君的金丝雀今天成功逃跑了吗(40)
风潇不再说话了,专心吃她的。秦时等了又等,不见她再把碗伸出来,于是只好盯着她的筷子,落在哪道菜上,便把碟子往她面前推一推。
虽无必要,却很殷勤,风潇受用。
秦时吃得磨磨蹭蹭,生怕吃完了就该顺理成章地离开,然而再是细嚼慢咽,一炷香的功夫也吃得差不多了。
再吃下去,又怕风潇嫌他吃得太多了,像个饿死鬼。
秦时只好不情不愿地开始收拾桌子。
风潇看得好笑,于是懒懒地往椅子上一瘫,开始玩手指:“好想下棋啊。”
秦时耳朵竖了起来:“下什么棋?要我陪你下吗?”
风潇逗他:“你还要修炼呢,哪有闲工夫玩这些?”
秦时张口就要说不差这一会儿,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
他从来都是个勤奋刻苦的习武人,虽说一个上午的懈怠不足以对修行有什么影响,却显得他不再是那个专心修炼的秦时了。
风潇会觉得自己不争气吗?费力把他弄进流云宗,他却满心情情爱爱之事,连修炼都可以放下。
如果此时说一句“确实修炼要紧”,而后毫不犹豫地告辞离开,会不会显得他心性坚韧?会不会叫风潇意犹未尽,总想着没能下成的这盘棋?
秦时打定主意,遗憾叹气:“今日确实还要修炼,只好叫风长老独自打发时间了。”
“那我就不留你了。”风潇笑着点点头。
秦时便告辞往外走。
走出两三步,没有听到挽留。
走到房门口,背后仍没有动静。
从昨晚到现在,风潇都在向他释放似有若无的信号,只要用力去抓,就能够到她递出的枝丫。
然而看样子,她只会在他努力去抓时递一下,却不肯在他佯装转身时去拦他回来。
秦时有些赌气,心一横走到了院子里。
身后不仅没有人声,反而传来了吱吱呀呀的关门声。
他有些慌了。
再往前走,固然显得更有骨气,然而错过了今日,还会有下一次机会吗?万一明天风潇就态度大变呢?万一她之后再也不主动开口说要下棋呢?
秦时念头转了许多,反应却不过一刹。
在门被掩上一大半时,他飞速转身,牢牢扒住了门。
“不过修炼也不是时时不停的,偶尔休息反而能劳逸结合,是松弛有度之道。”秦时煞有介事。
风潇噗嗤一笑,也不戳破他,转身向屋里走。秦时犹豫一瞬,忙跟了上去:“你这里还有弈具?”
“自然没有。”
“那怎么下棋?”秦时不解。
“有笔有纸就够了。”
风潇铺开一张素白的宣纸,提笔在纸上画了一道道纵横的格线。
“实心的圆是黑子,空心的是白子,你执黑还是执白?”
秦时叹为观止。
然而简陋便罢了,这棋盘只有纵横格线,数量也不对。
“这要怎么下?”
“下五子棋。”
见秦时表情困惑,她很有耐心地介绍:“我们轮流在这些线的交汇处落子,规则只有一条:无论横、竖、斜,谁先连成五子一线,便是赢了。”
说着手腕轻移,在纸上虚虚画出一条连线。
秦时了然:“就是连珠嘛。”
原来在这里是这个名字。
两人对着坐,风潇执黑先行,她沉思片刻,又补了句:“先手不可双活三、双四和长连。”
秦时颔首。
开始落笔没多久,他便皱起了眉头。
风潇的棋风极其生猛,只攻不守。从不理会他的攻势,只埋头发起一轮又一轮更凶狠的进攻,反而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观棋如观人,她的棋风叫他想起那一场火。
风潇是一个内心很温柔的人,否则也不会总能照顾到他的感受,处处为他打算;然而她行事却很有侵略性,无论是不由分说便放一把火,还是此时此刻的棋路,都显得太果决而冷厉。
其间有所出入,秦时不由得心中不适,只觉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愣神间,还未到他的回合,便已伸出笔尖,风潇也正出笔圈画,两人的手在半空中碰上。
秦时触电一般收回了手,连声道歉。
风潇浑然不觉,只专心把那一个圆圈画满,而后抬头笑着看他。
“怎么还想耍赖呢?”
秦时还在回味方才那一下的触感,一时间忘了方才脑子里想的事。一抬头撞入风潇的眸子,更是心跳得厉害。
他发现风潇嘴上开着玩笑,眼睛却紧紧盯着他,眉心那颗痣在他眼前晃啊晃。
终于看到笑起来时这颗痣是什么样子了。他没来由地心想。
会更灵巧,更生动,风潇的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缺一颗痣、多一颗痣都不是风潇。
他又开始觉得空气腻人,有点喘不过来气,然而这样黏腻的空气又该死的甜美,叫他醉醺醺的。
于是他也回看风潇,克制住总想上扬的嘴角,只觉得要被她的眼睛吸进去。
“风长老———”
叫嚷声,紧跟着是叩门声。
空气突然松动了,风潇面上的表情被打断,疑惑地站起身。
秦时深吸一口气,几乎有些恼怒地朝院门的方向望去。
风潇走去开门,秦时跟在身后。
“风长老,”门外是个眼生的弟子,“林长老请您过去,说是有结果了。”
风潇有些惊讶,即使知道林清漪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也没想到能这么快。
“我加个外袍就来,你等我一下。”她匆匆交代,而后奔去内室。
秦时犹豫片刻,也转身奔向正屋,拿起桌子上那张画着棋盘的纸,三五下对折起来,收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