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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金丝雀今天成功逃跑了吗(60)

作者:十一要吃蛋炒粉 阅读记录

余止为其中的意味而心念轻轻一颤,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被小心藏匿起来的心事,试着反复去揣摩这几句话。

外头却又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叩门声。

余止的思绪被打断,有些恼了:“不是说了你在外——”

“公子,”外头的声音却与他有八九分相似,“东西都已买齐了,因数目庞大,便都先放在了马车上,现如今正停在外面。”

是去而复返的余越。

余止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亲自拉开了包厢的门。

“带回来了就在门口等着,谁准许你进来的?”

他阴沉着脸上下打量了余越一圈,看见他被汗浸湿的鬓角,神情才透出些满意来。

余越心下生疑。

以他对哥哥的了解,不就是想要他亲自送过来吗?若不是东西太重没带进来,恐怕还要支使他亲自一样一样给齐姑娘介绍。

他不就是要让齐姑娘看看自己不过是个跑腿的工具吗?他不就是要看自己亲自替他展示高高在上的财力、权势与慷慨吗?这不是最能体现自己与他之间的鸿沟吗?

他不就是要亲眼看到自己在屈辱中强撑的狼狈、不甘与隐忍吗?他不想享受齐姑娘对他的崇拜与仰慕,再欣赏她对自己的不屑一顾吗?

他的满足感不向来是从此处找寻的吗?只有反复地把他这个弟弟踩在脚下,才能确信那个曾经能夺走一切的弟弟已经彻底消失。

不是吗?蠢哥哥。

他低着头,叫人看不出神情,声音仍是那样小心翼翼的:“担心您要得急,想在吃饭时就拿给齐姑娘看看......”

“上不得台面,”余止冷笑一声,“你当谁都如你一般,一丁点好东西就急不可耐地要亲眼瞧见?”

我我我!风潇在心里疯狂举手。

余越避而不答:“那我便先退下了。”

说罢恭敬垂首,静候吩咐。

果然,余止沉吟片刻,开口命令道:“你叫那侍者歇着去,你来布菜。”

余越闻言放下心来:这才是余止会做的事。

面上却一脸难色:“我身份鄙陋,又手脚粗笨,在此侍奉,恐败坏公子与姑娘雅兴。”

是啊是啊!他搬了不知多少东西,搬完没洗手!风潇又在心里无声呐喊。

余止却眉毛一横:“叫你布菜你就布菜,还敢忤逆不成?”

余越于是不说话了,只默默立在了余止身后。

风潇见他并无洗手的打算,忙护住了自己面前的碗碟:“你给他布便是了,不必管我。”

余止微微眯起了眼。

余越闻言,并不应声,只看向余止,用眼神征询他的意思。

余止皱起了眉头,不是因齐姑娘违逆他的安排之故。

他察觉到预想中的局面没能发生。

齐时没有如他所愿,为余越不自量力冒充自己而不齿,或因其活得毫无尊严而轻蔑;恰恰相反,她在得知余越的身份后,反而莫名兴奋地转头盯上了他。

余越为了与这个齐姑娘聊下去胆敢冒充自己,现在看来却也并没有多浓厚的兴趣,以至于当着她的面如何羞辱他,都没有带给他额外的屈辱。

余止方才被打断的思绪重又连接起来。

为什么突然对余越感兴趣?

“——可至少当我看着他的眼睛时,能想起那日你的眼睛。”

为什么看见他狼狈卑贱后反而有了兴趣?

“——还好我颇有一点小钱。”

为什么昨日那样大胆直白,今日却换了一副面孔?

“——我今日本不该来的。”

余止恍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原来昨日于她而言,是求而不得之下仅此一日的放纵,是趁着酒醉吐露心声的狂欢。

从那日初见,她第一眼被吸引的人就是自己,之后情不自禁地酒后吐真言也是对自己。自始至终,她其实从未被余越吸引过。

一切不过是因为,余越比自己更低贱。

他权势滔天、家财万贯,能一句话买下她在珠宝阁看过的所有东西。她一个云游四海的江湖人士,焉能看不出自己的尊贵来?

她明白,自己是她终其一生不能得到的那盏灯笼。

然而余越不一样。明明顶着同样的脸,他却只是个任人打骂的下人,没有钱财没有地位没有尊严,她得不到自己,却有可能买得起他。

烛火之辉,也可供人自欺欺人地当作灯笼。

如此一来,那些古怪之处全都说得通了。那些叫他疑惑的地方,原来都藏着这个女人如此无奈而酸楚的心事。

余止心中一动。

然而此时,余越的衣袖出现在他面前,从中伸出一只白净的手,要为他夹菜到面前的碟子里。

那只手与他自己的也无太大分别,只是手腕上多出一颗痣。可是那颗痣太小太小,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样小的细节,他们只会漫不经心地说一句,这两只手不是长得一样吗?

那点子浅淡的心软一瞬间便消失了。

爱慕他的女人数不胜数,她这点心意不足以叫他改变主意。

余越的痛苦永远是最高优先级。

“你出去吧,”他嫌恶道,“别再进来给人添堵。”

余越像是早已习惯了他的想一出是一出,波澜不惊地低头应是,而后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果然对齐时毫无留恋。余止心想。

盯着余越把门关好,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他才终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对着风潇开了口。

“齐姑娘是对我的下人有意?”他开门见山。

果见齐时面上露出极复杂的情绪。她急急开口像是要否认,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硬生生把话拦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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