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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金丝雀今天成功逃跑了吗(74)

作者:十一要吃蛋炒粉 阅读记录

余府四周都是同样尊贵的人家,高门大院,街道宽而冷清,离这里最近的热闹点的地方,也有两条街的距离,他怎么会听见小贩的叫卖声呢?

大概是记忆里的叫卖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他和哥哥手牵手去买糖吃的时候。

和一道很小的呼声。

像风潇的声音,但因为用的是气声,所以有些陌生,他不能肯定。

余越于是睁开眼,朝底下看去。

他看见风潇的嘴确实在动,那么这道气声便是她发出的无疑了。

大约是怕惊扰到别人被发现,她的声音放得很轻,面色却很焦急,为自己不能大声呼喊而不满,因此眉头紧皱着。

她说:“跳呀,余越,快跳呀!”

她的头发有些乱了,一缕发丝不听话地跑了出来,在颊边摆出柔和的弧度,因阳光穿过,而被染成近乎透明的蜜色。

光总是这样,对她毫无保留,极尽偏宠。

她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停在原地,不向前丈量距离、跳到墙头就算了,还低下头来看自己。

于是不住地催促,叫他快跳,气声几乎快要凝实成真声。

余越不再犹豫,转头瞄好位置,一跃到了墙头。

他耳朵里只有凌空一瞬的风声,和风潇似有若无的呼喊。

而后脚底下已是坚实的砖石。

尽管也只有窄窄一道,尽管也不足以支撑他随意乱晃,可是与颤颤巍巍的树枝比起来,已叫人无比安心。

他往前看,见外面的街道就在眼前,只需向下一跃,便是久违的自由。

往后看,风潇已整理好衣裳,毫不犹豫地往树上爬。

她体重更轻、身子更柔软,因此更灵活,且看起来比他经验丰富,三两下就攀上了枝桠尽头。

稳了稳身形,便打算跳过去。

余越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接她。

风潇失笑:“想什么呢?给我腾位置啊。”

余越这才意识到自己立在墙头,无法像在地面一般接住旁人,于是讪讪地朝旁边让了让。

风潇甩了圈手臂,便纵身跃了过来,半蹲着用手撑住墙头,稳稳立在原地。

她同他一起望着下面的街道,声音带着笑意:“不算高吧?不会还像方才一样不敢跳吧?”

余越笑着摇摇头,示意她先别动,而后双手在墙头一撑,身子顺势向下一跃。

落地时因膝盖弯曲,卸去了下坠的力道,只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便稳稳地站住了。

他扭头朝着风潇,展开了双臂。

“这次总能接得住你了吧?”他仰头,露出此前几乎从未有过的笑。

余越的情绪向来是很收敛的,喜怒皆只是稍稍牵动面上的肌肉。兄弟俩在这方面很像,只是余止是出于不屑于多做表情,余越却是因显而易见的恐惧。

从这一道墙翻过去,他像是真正活了过来,面上甚至能出现玩闹时才会有的神情。

风潇于是也展颜一笑。

她跳下来的力道比他想得要沉一些。在臂弯承接住她身体的刹那,余越止不住地后退了小半步,下意识地把她抱得更紧。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衣衫下的骨骼,他听见她清浅的呼吸,他闻见她发间的皂香,他的怀里有了温度。

风潇迅速抽身离开了。

怀中倏地空荡下来,温度转瞬即逝,因方才短暂的停留,而显得深秋的天气更凉。

“走了!”风潇没有理会他的愣神,抓着他的衣袖,便昂首阔步地朝前走去。

“还得先去给你买一顶帷帽,”她絮絮叨叨,“否则这张脸走在路上,万一叫人认出来了,当作余止上来打招呼,可就全完蛋了。”

余越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刚刚雀跃起的心情霎时沉下去一半。

原来他其实没有逃出来。

余止的阴影还牢牢笼罩在他头上。

风潇攥着他的衣袖,径自找到了最近的一家杂货铺,买了顶普通样式的帷帽,往他头上一戴。

余越没有挣扎,只闷闷问了一句:“这倒是个好办法,你是怎么想到的?”

风潇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一个朋友戴过。”

余越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朋友?”

“已经去世了,”风潇神情惋惜,“他走的时候,年纪还很轻。”

余越自觉失礼,忙止住了话头,在心中暗悔。

风潇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扯着他继续往前走,左拐右拐,拐进了猫儿胡同。

猫儿胡同是个随和的去处,没有拱辰街那般车马喧阂、绫罗往来的气派,甚至有些脏乱,然而烟火气却旺得多。

街道不算宽,两旁店铺的幌子挤挤挨挨,布幌子边角都有些发白。

空气里的味道也很拥挤。新出笼的炊饼、食摊上的猪骨汤、摆在外头晾晒的咸菜干,全往人鼻子里乱钻。

余越听到卖货郎拖着长音的吆喝:“针头线脑——胭脂花粉——”

他疑心方才在墙头上听到的,就是这声动静。

街边有卖绒花的妇人,眼尖地瞧见风潇朝自己这边走过来,身后又牵了个男人,脸上忙堆起笑往上迎。

“这位公子,瞧您娘子生得多娇俏,我们这海棠花正配……”

话说一半,才意识到风潇身后跟着的人带着帷帽,语气便犹豫起来,手中做工精巧的粉色海棠绢花也停在了半空中。

“公子好雅兴,出门竟还戴着帷帽……”

她在各处街道卖绒花,反应速度非旁人能及,眨眼就想出了说辞:“不会是什么达官贵人,为了陪娘子出来逛街,专程把面蒙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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