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金丝雀今天成功逃跑了吗(97)
风潇耐心地继续等。
仍是没有动静。
她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终于察觉到不对,于是低头去看。
余越闭着眼睛,躺在她的腿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月色朦胧,书房内烛火依旧跳跃,映照着满地狼藉的书卷和空了的酒坛。
风潇把手背贴在发烫的脸颊上,微凉的触感使温度降下去一点,终于清醒了些许。
她哑然失笑:差点忘了,酒里加了东西。
药效竟然这么好。
能叫人昏睡好几个时辰,她加在酒里,提前服了解药来的。
把余越的头挪开,又靠坐在榻上歇了会儿,待到酒意消下去不少,风潇才缓缓穿好了衣服,起身立在榻旁。
她凑在余越耳边呼唤:“余越?醒一醒,听得见吗?”
见他没有反应,又轻轻推他,力度慢慢加重,还是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风潇这才放下心来,借着月色和烛光,四处翻找起来。
凡她所能想到的隐秘处,全都一一找过了,却徒劳无功。
书架最高处的紫檀木盒,书案抽屉的夹层,甚至墙上那幅画的卷轴轴杆之内……都没有那封信。
明明已是入冬的天气,汗水却浸湿了她额角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带来的痒意更叫人烦躁。
一晚上的时间虽久,却也容不得她如此漫无目的地乱找,她只有这几个时辰的机会。
这封信必不能叫旁人看见,余越应是藏在了打扫的仆役也不会翻动的地方,还得是个叫他很有安全感的地方……
风潇看向了余越正躺在上头的那张小榻。
休息的地方比起办公的地方,总归显得更私密、更亲近些。她小时候藏零花钱,向来是藏在枕头下面的。
风潇走过去,指尖拂过微凉的榻面。拿起枕头捏了个遍,却只有柔软的填充物。又蹲下身,捡起方才拂落在地的书卷。
翻动下书页哗哗作响,没有任何夹带。
风潇又把目光投回了榻上,手指更用力地按在上面,细细地摸了一遍。
终于在刚刚拿起的枕头下最靠里的位置,摸到一个极其细微的、硬质的凸起。若非这样用力按压,在正常坐卧时绝不可能被发现。
风潇立刻俯身,把余越往另一边推开,而后将整个锦褥掀开。
在褥子底层与榻板接触的背面,果然用指尖摸索到一个约两指宽、被巧妙缝合在内衬里的夹层。
夹层里的东西薄薄一层,比被衾硬,比榻板软,大小也正是信的形状。
风潇一时呼吸都快了些,忙去案桌上找锋利的东西,好不容易找到个裁纸用的书刀,拿着折回来,小心翼翼地割开了夹层。
拿出一封信笺,信封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署名,风潇却眼熟得很。
正是她写下的那封!
方才的紧张和现在的如释重负让她浑身一软,几乎脱力地靠坐在冰凉的榻边。
然而刚一坐下,又飞速弹了起来。
不把这信处理了,她一刻都安心不了。
烛火在静谧的空气中微微摇曳,她打开信封,确认了里头的信纸一张不少,又找来香炉在下头接着。
而后丝毫没有迟疑,捏着信纸的一角,稳稳地送入了跳动的火焰中。
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信纸边缘,留下一道焦黑的卷痕,随即火焰迅速蔓延、攀升,灼热感逼近她的指尖,她才终于不慌不忙地松开。
纸张在火中蜷曲、变形,化为一片片灰烬,直到最后一点残影也消失在火光里。
至此,风潇终于彻彻底底松了口气。
她走回榻边,把一切恢复原状。而后脱鞋上榻,将余越的手臂摆成合适的形状,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带着点醉意忙碌到现在,早已疲倦得有些睁不开眼。此时心头大患已去,风潇终于安心合上双目,在余越平稳的呼吸声中,沉沉睡了过去。
第50章
窗外零星鸟鸣。
余越的意识从浑浊的水底挣扎着浮了上来, 头颅里有沉闷的撞击感。喉咙里火烧火燎,房间里还残留着隔夜的酒气。
他勉强睁开了眼。
这才意识到左手手臂上躺了个活生生的人,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的手臂已经有些被压麻了。
余越几乎要从榻上弹跳起身, 却在低头看清怀里那人时,小心翼翼地停了下来。
风潇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小的阴影, 随着每一次安稳的呼吸微颤。
平日里她总是灵动的、跳脱的,面上总有表情, 眼睛像会说话, 嘴也叨叨地不停, 什么场子有她在都不会冷。
睡着的她却显得如此安静而没有锋芒, 叫人担心一丁点动静就把她吵醒。
余越登时不敢乱动了。
他极小心地把胳膊从她脖子下抽出, 风潇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余越手臂刚得自由, 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的上身几乎□□。
衣裳是渐次消失的, 外衫已完全脱下, 最里层却只被扒拉下来一大半。胸膛露在外头, 因刚刚掀开了被衾, 而在初冬的温度里有点冷。
余越瞳孔骤缩, 慌忙到处确认, 发觉上半身虽赤裸大半, 下半身却完好无损, 身边的风潇更是穿得整整齐齐,这才松了口气。
他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记忆却断断续续地接不上。
风潇带着酒来, 风潇说要与他不醉不归,他们一盏接着一盏,然后......后面却怎么也记不清。
许多个迷迷蒙蒙的瞬间挨个出现, 真假和顺序却一概不知。
明明记得她吻过他的额头,又把嘴唇凑在他的唇边,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她的气息,然而脑海里却没有丝毫唇齿相依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