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昭阳发现了又故作清冷，丝毫不管那些被自己招惹的女子下场如何。

这替身又替身的戏码，两个人是玩嗨了，被波及的其他人却是给恶心坏了。

当然，苏禾是围观群众，她不恶心。

不过她也不太明白，为啥男的找替身，就要对替身百般折辱，还有人夸他深情；

女的找的替身就是百般讨好，依旧要被男的各种羞辱？

最后，昭阳也没成功杀掉陆明渊。

因为宫里来人了。

......

昭阳的剑尖距离陆明渊咽喉只剩三寸时，长宁侯府迎来了今日的第二批恶客。

这位素日笑脸迎人的传旨太监此刻神情冷肃，唯有圣旨匣子上的九龙纹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公主殿下，陛下宣您即刻入宫。”

德宁的尖细嗓音刺破凝滞的血腥气，目光扫过血泊中挣扎的长宁侯夫妇时眼皮未抬半分。

“另，长宁侯贪腐一案着三司会审。”

他抬手示意，几名羽林卫立刻上前，按住挣扎不休的陆明渊和长宁侯夫妇。

陆明渊看着面前的铁链，只觉得完了。

但怎么完了，他却是不太知道。

不过不要紧，会有人让他做个明白鬼的。

......

乾元殿内，昭明帝身着便服端坐在龙椅上。

旁边的架子上，挂着套玄色甲胄。

这套伴随他征战塞北的戎装已褪去光泽，甚至肩甲处的狼首吞口还缺了颗獠牙。

怎么没得呢？

年老的皇帝开始回忆往昔。

“那是陛下当年与匈奴单于交锋时被弯刀削断的。”大司马李崇年在一旁接话。

“哈哈，还是你小子记性好，”皇帝摸了摸下巴，想起了当初自己稍显落魄的样子，“不像朕，老咯！”

大司马微微一笑：“陛下勇武，虽然缺了獠牙，但也将匈奴单于的脑袋斩于马下，您当时可是说了，这买卖划算的很呐！”

被人提及当年之勇，昭明帝更是高兴。

“记得那年在呼耶山......” 昭明帝的声音忽然低哑，“那老不死的金刀要劈开朕的时候，还是你小子带着轻骑从侧翼杀出来的。”

他忽然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阶下的李崇年，“那时你可还没长胡子。”

李崇年默：“当年臣年纪还小......”

他想起三十年前那个雪夜，年轻的皇子浑身是血地蜷在马腹下，手里还攥着断了弦的弓。

只差一点，他就救不了他了。

“陛下那时咬着牙说 '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 ”，老将的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臣就想着，跟着这样的主子，即便死在大漠里，也值了。”

昭明帝忽然抚掌大笑。

所以他不爱杀功臣。

不然他想回忆往昔，还没个可以接话的。

但现在不行了，他不想杀，有些人非逼着他动手！

“岁月不饶人啊！你老了，朕也是个老不死的了，”昭明帝看着殿上的其余人，神色冷凝，“所以，有些人就敢在朕眼皮子底下搞事情了！”

阶下跪着的百官们不敢抬头，只敢盯着皇帝靴底沾着的沙粒 —— 那是从济州乱葬岗带回的证物，每一粒都混着饿殍的骨灰。

去岁济州地龙翻身，死伤无数，消息传来的时候满朝皆惊。

毕竟昭国，已经许久不曾有过这般大的天灾了。

昭明帝当即就拨款，挑选钦差和赈灾官员，让他们即刻带着粮食、布匹、草药等物资运往济州。

中间还不时的有附近州县的百姓自发的前往灾区救治灾民。

当时的昭明帝既为受灾的百姓感到难过，同时也为百姓们的众志成城感到欣慰。

所以，虽然掏空了小半国库外，昭明帝还是觉得花得值。

为了嘉奖，除了免除受灾地区三年赋税，他还免了主动救治灾民所在州县的一年赋税。

昭明帝以为一切都欣欣向荣了。

现在却有济州的百姓前来敲登闻鼓，说他们当初根本没有收到救灾款项！！！

房屋是他们用破砖烂瓦自建的，如今还摇摇欲坠呢！

甚至为了抵过去年的寒冬，他们还向朝廷贷了款，用以购置棉被、加固房屋？

对方说一句话，昭明帝便觉得有巴掌隔空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哈？

居然要灾民自己建房，还向朝廷贷款？

他这个朝堂头头怎么不知道？！

钱呢！

那么多的钱呢？

去哪了！

昭明帝当时就一口血给气的喷了出来。

眼睛通红的他当即就要拿出剑来把罪魁祸首给千刀万剐。

“朕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他看着底下除了李崇年外都还跪着的人，“以为朕老了，提不动刀了。”

“陛下千秋万代......”

昭明帝没管他们说的什么P话，继续道：“还是说，你们以为参与的人多了，朕顾及这个，顾及那个的，舍不得动手？”

被昭明帝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压得抬不起头的大臣们不敢多说什么，只敢伏唯陛下圣裁。

“哼！”陛下本人表示他不想圣裁，只单纯的想把那些蛀虫全都给杀了，“妄想！”

“你们以为人多就能法外开恩？朕当年在雁门关，敢私吞军粮者，不论官职大小，一律腰斩 —— 因为朕知道，纵容一个，就会饿死十个！”

“朕至今留着这套甲胄，是要记住，朕的铠甲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护着身后的百姓。”

“谁不让朕的百姓好过，朕让他九族都不好过！”

昭明帝望着面前的地图，仿佛又看见了塞北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