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狼狗[娱乐圈](380)+番外
很不错。
教了那么多学生,总算有人不用自己提醒就知道要记笔记。
看着勤奋好学的小徒弟,苏禾干脆用这个世界的文字给菱歌誊抄了些符合这个时代的农用书籍,让她课后好好研究。
她个村长,不学这些学什么?
其他的嘛,以后再说。
于是,菱歌就看着自己的师父出现的频率从三天一次,到十天一次,再到三个月一次......
但自己能得仙人教导已经很是幸运了,菱歌不敢多说什么,只恨自己太笨,不能将师父教授自己的东西融会贯通。
只是偶尔清晨醒来,看着枕畔出现的新的书籍,嘴角总是控制不住的扬起。
不过随着日渐增加的事务,这样的少女心事,总是不多的。
菱歌看着羊皮纸页上用朱砂勾勒的 “三犁三耙” ,反复念叨着“河泥需拌艾草灰,蒿草叠三层方保墒”。
三年前的石窑村可不是这番景象。
那场百年不遇的洪水像头失控的猛兽,卷走了村东头整片的玉米地,却在退去时给田垄敷上了层白花花的盐霜。
当第一茬补种的粟米苗蔫巴巴地死在地里时,种田老手们绝望的蹲在田埂上揪着发白的胡须直叹气:“完了完了,老祖宗留下的地,要毁在咱这辈人手里了。”
但再哭泣,也得继续耕种。
本想着等来年天气好些,能够让土地恢复肥力,不想紧接着就是干旱。
这般折腾下来,原本上好的肥田也成了了下等田地。
但好在,现在有了改变的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她几乎是天不亮就出现在了地里。
用从苏禾那里学来的知识,带着村民们辨别淤泥的肥瘦,教他们如何将晒干的艾草烧成灰,又如何把蒿草铡成寸段。
菱歌原本护养得当,用来拈花绣草的手,也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下布满了老茧。
甚至指腹因为长期接触草药而染着淡淡的青色,可当她抓起一把混着草灰的淤泥时,眼神比天上的星子还亮。
筹备河泥,不是一个简单的伙计。
菱歌敲响村口铜锣时,响应的人稀稀拉拉。
张二哥挠着后脑勺嘟囔:“费这劲干啥,盐碱地还能长出金疙瘩?”
她没说话,只是卷起裤腿率先跳进齐腰深的河水里。
五月的河水还带着寒意,针扎似的刺着皮肤,可当她用竹筐捞起第一筐黑黢黢的淤泥时,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热。
好在如今的菱歌还是有些威严的,又有张大爷等人为她奔走,村里剩余的壮劳力也渐渐的被带动起来。
男人们在河里排成一排,竹筐在水面上连成一条晃动的线;
妇女们则在岸边支起大锅,把割来的艾草堆成小山,浓烟裹着草木灰的清香飘满全村。
菱歌的娘起初只是默默帮她拧干浸透的衣角,后来也拿起木杵帮着捶打晒干的蒿草。
有次菱歌累得直不起腰,靠在树桩上喘气,看见柳春杏正把筛好的艾草灰细细拌进淤泥里,白发被汗水粘在额角,却抿着嘴一声不吭。
那一刻,菱歌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三犁三耙” 绝非易事。
头遍犁要深扎三寸,把板结的盐土翻上来;二遍犁得带着艾草灰淤泥,像给大地敷面膜;三遍犁则要混着蒿草段,层层叠叠铺进垄沟。
村里唯一的老黄牛累得直喘粗气,菱歌就和几个年轻后生轮流拉犁。
肩膀被粗绳磨出血痕,汗水滴在泥土里,和着盐碱滋滋作响。
最让菱歌难忘的是筑活篱笆的那个黄昏。
夕阳把梯田染成金红色,她带着村民们把剪好的紫穗槐枝条插进田埂。
她记得,自己师父说这是 “守土的兵”,根系能固住泥沙,枝叶能挡住风沙。
当最后一根枝条插进土里时,突然起了风,新插的枝条沙沙作响,像是在唱一支低沉的歌。
菱歌望着眼前层层叠叠的梯田,从山脚一直盘到山腰,每一层都铺着深褐色的河泥,夹杂着翠绿的蒿草段,突然觉得这三个月的辛苦都有了形状。
他们的辛苦没有白费,今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更慷慨。
当第一缕桂花香飘进村子时,梯田里的粟米已经泛起金黄。
菱歌记得那天清晨,她去查看收成,露水打湿了裤脚,却挡不住脚下土地的温热。
拨开沉甸甸的稻穗,泥土不再是白花花的盐碱,而是黝黑松软,带着潮湿的腥气 —— 那是丰收的味道!
苏禾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放在手心里揉着,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笑意:“成了,菱歌,你看这土,能攥出油来。”
丰收的那天,整个石窑村像过年一样热闹。
打谷场上堆满了金灿灿的粟米,妇女们用新收的粮食蒸了枣糕,孩子们在谷堆里打滚,嘴里塞满了甜糯的谷粒。
菱歌的爹娘站在自家的谷堆前,爹的咳嗽声不知何时消失了,正用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着饱满的谷穗,娘则红着眼圈往她碗里夹着最大的一块枣糕。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不别扭的石望川,也重新夸奖起菱歌来。
看着恢复往日和谐美好的家,菱歌微微一笑,心境却再不如之前的满足,也不再有前段时间沉默氛围里的惶恐。
她的心很安定,这是源自于自己实力的自信。
当然,当王大爷端着一碗新碾的米来道谢时,那声 “菱歌村长” 叫得能更加响亮的话,她会更自信。
她觉得,还是别人看向自己时,眼里带着敬畏更让她高兴。
菱歌知道,这个丰收年不只是粮食的丰收,更是石窑村人心的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