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美人终于想通了？” 布满皱纹的手掐住她下颌。

原主被迫仰起脸，正对上那双浑浊却贪婪的眼睛。

鎏金烛台将光影扭曲成妖异的弧度，映得老皇帝的笑愈发狰狞。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数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当那张嘴凑近，带着令人作呕的气息覆上来时，她突然偏头，用尽全力咬住对方右耳。

腥甜的血瞬间充满口腔，老皇帝杀猪般的惨叫震得她耳膜生疼，但她死死咬住。

锋利的牙齿不断撕扯，仿佛要将这数月的屈辱、兄长与丫鬟的惨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

“反了！反了！” 老皇帝发疯似的挣扎，金丝冕旒甩在苏禾额角划出一道血痕。

她却如同索命厉鬼，直到听见 “咔嚓” 一声脆响，带着软骨的耳垂被生生咬下，才被侍卫重重甩在地上。

满地猩红中，她望着老皇帝捂着脸在血泊里打滚，嘴角还挂着半片血肉模糊的耳垂。

她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如夜枭，混着血沫喷在绯红色的罗裙上，晕开朵朵妖冶的红梅。

门外侍卫的兵器相撞声、陆承渊惊恐的呼喊声，她毅然决然的选择撞向了不远处的门框。

这间屋子是陆家人特意为皇帝打造的，不说利器了，就是些床铺柜子都没有。

只有深深浅浅的菱纱，脚下也是一层一层绸缎。

原主自然是被软绸束缚住手脚困在窗台底下的，根本动弹不了半分。

也只有今天，他们觉得她彻底服软了，才解开了软绸，也没有喂软筋散。

才让她有力气报复老皇帝，也有力气让自己解脱。

老皇帝恨死原主了，当即就命人将她的尸体挫骨扬灰。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掩盖不下他没了一只耳朵的事实。

同样掩盖不了的，是他强夺臣妻，灭杀苏家上下的事实。

皇帝，可以残暴、可以仁慈也可以懦弱愚蠢，但不能有黑料。

即便有，那也要掩盖的严严实实的，而不是让整个天下都知道！

因为皇帝的塌房，最先破防的，是国子监的学生。

他们在宫门口静坐，要求皇帝为苏家上下正名。

老皇帝暴怒，打算让人把这些逆党立刻拿下。

可惜，就像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事迹被一夜宣传的京城上下都知道一样，这些国子监的学子们也莫名其妙的躲过了锦衣卫们的逮捕。

甚至因为老皇帝这捂住声音的手段太过简单粗暴，没过很久，天下人都知道了他的丑闻！

这日早朝，金銮殿上鸦雀无声。

这还是被咬掉耳朵后，老皇帝第一天上朝。

裹着厚重的玄色头巾端坐龙椅，可空荡荡的右鬓仍渗出暗红血渍，将明黄的龙纹锦缎晕染成诡异的赭色。

“陛下龙体欠安，有事速奏！” 司礼监掌印太监尖着嗓子打破死寂。

却见礼部尚书突然出列，手中笏板重重叩地：“臣听闻民间传言，陛下耳疾乃…… 私德所致！”

看着老皇帝像是要吃人一样的脸色，礼部尚书语调都不带变一下的：“如今朝纲不稳，天象示警，恳请陛下暂避东宫休养！”

话音未落，满朝不出所料的哗然。

勇还是你勇啊！

但没关系，礼部尚书并不是单打独斗的。

很快，御史台的言官们纷纷出列，弹劾奏章如雪花般飘向丹墀。

有人痛陈皇帝沉迷女色荒废朝政，有人历数近年天灾不断的罪魁祸首，更有人直指老皇帝私德不修，不堪为帝......

当然，中心以上是你已经是个垃圾了，这个皇位不行换人吧。

臣等左瞧右看，做了二十年太子之位的太子就是一个很好的接班人员。

狼子野心啊！

老皇帝暴怒拍案，头巾却在剧烈动作中滑落，残缺的右耳彻底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反了！反了你们！” 他抓起案上玉玺就要砸人，却被贴身侍卫死死按住。

暗处，太子赵珩身着蟒袍稳步上前。

“父皇龙体为重，儿臣愿暂摄国事。”

他的声音沉稳如钟，身后禁军已悄然将龙椅团团围住......

三日后，太子赵珩登基大典在太和殿举行。

新帝手持传国玉玺，望着丹墀下叩拜的群臣，目光不经意扫过礼部仪制司的位置，那里空缺的主事席位，正等待着新的人选。

毕竟当初的礼部仪制司，如今已成为了礼部侍郎，只等尚书致仕后，他便是新的礼部尚书了。

这原本的位置，可不就要等着新人来吗？

位置更往前一步的陆承渊与新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眼中的遗憾。

要是原主还在，他们也不嫌弃她。

......

yue~

苏禾赶紧搅了搅眼前的水镜，不想看这些垃圾。

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把原主利用的够够的！

铜镜里的人影随着苏禾的动作轻轻晃动，那双曾盛满秋水般澄澈的眼眸，此刻已被一层冰冷的寒意覆盖。

苏禾的指尖抚过镜中人苍白的脸颊，触感细腻如瓷，却让她想起原主撞向门框时，额角迸裂的血珠如何溅在这张玉容上——那是原主短暂一生中，唯一挣脱枷锁的决绝。

“少夫人，少爷在前院书房等着呢。”门外传来仆妇低低的嗓音，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恭敬，“夫人说夜里凉，让您把温着的醒酒汤趁热送过去。”

苏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已尽数敛去，只剩下与原主如出一辙的温顺。

看着紫玉担忧的神色，苏禾摇了摇头，示意对方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