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她声音轻柔，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像极了平日里那个低眉顺眼的陆家少夫人。

穿过抄手游廊时，晚风卷着桂花香扑面而来。

陆府今夜格外安静，连巡逻的护院都比往日少了一半，想来是陆承渊特意支开的。

......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明黄的帐幔映得暧昧不明。

老皇帝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捻着颗圆润的南珠，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急切与贪婪。

他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

不过美人嘛，是值得他这个天下至尊等着的。

当然，不耽误老皇帝嫌弃陆承渊办事不利索。

想起前些天那惊鸿一瞥的那张脸，老皇帝喉结动了动。

眉梢眼角皆是风情，便是低头绞着帕子的模样，都比宫里那些精心调教的美人更勾人。

陆承渊能有这样的艳福，真是走了八辈子运——不过现在，这福气该换个人享了。

“咚咚——”敲门声袭来，老皇帝迫不及待地亲自上门迎接。

毕竟，为了更好的享用原主，他是特意吩咐人走的远远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卷着几片落叶钻进来，一脸迫不及待的老皇帝却只看到陆承渊独自一人站在门口。

他身上还带着酒气，官服领口敞开着，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别的什么。

老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人呢？”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手指猛地攥紧了南珠，珠面冰凉的触感也压不住心头的烦躁，“陆承渊，你拿了朕的好处，就打算这样糊弄过去？”

陆承渊踉跄着走进来，脚步虚浮，却对着老皇帝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不似平日的谄媚，反而带着几分痴迷与狂热，看得老皇帝心里莫名发毛。

“陛下息怒。”陆承渊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是含着口水，“臣……臣不是故意来迟的。”

“少废话！”老皇帝猛地坐直身子，却忽然觉得手臂一阵发软，指尖的南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陆承渊脚边。

他心头一惊——这是怎么了？

“你……”

“陛下怎么了？”陆承渊快步上前，状似关切地扶住他的手臂，掌心的温度烫得老皇帝一缩。

“是不是久坐乏了？臣特意给您备了新贡的雨前龙井，刚温在那边小炉上呢。”

老皇帝这才注意到墙角的小炭炉，银壶正冒着丝丝白汽。

他分明记得自己从未让陆承渊在书房置这些东西，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你在茶里加了什么？”

“加了让陛下‘放松’的东西。”陆承渊笑得坦荡，手指却轻轻滑过老皇帝的手腕，像是在丈量什么。

老皇帝想喊人，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陛下莫怕。”陆承渊蹲下身，与老皇帝平视，笑容愈发古怪，“臣思来想去，总觉得陛下对臣妻的心思，怕是……不太妥当。”

老皇帝心头剧震，想推开他，四肢却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难道是觉得自己让他主动给自己戴绿帽子，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的反了？

神经病啊！

那为什么不在一开始拒绝？

非得等一切就绪了才开始搞他？

老皇帝心中念头乱七八糟的，话又说不出来。

只恨自己为什么精虫上脑，让太监侍卫都滚的远远的了。

现在的他，如同砧板上的肉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承渊越靠越近。

那双眼往日里总是盛满谄媚的眸子，此刻竟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欲望？

这是想“搞”朕啊！

爹的！

哪来的狗胆，居然敢觊觎老子！

“陛下可知，臣为了爬到今日的位置，忍了多少气？”

陆承渊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老皇帝耳后，带着酒气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狂热。

“翰林院的编修笑我出身寒微，礼部的同僚骂我趋炎附势，连家父都觉得我配不上苏家小姐……可他们谁也不知道，我想要的从来不止这些。”

老皇帝翻了个白眼，那还不是你不会做人？！

他事后让人查过陆承渊，在苏父的辅导下勉强考中了二甲尾巴，差点就成为了如夫人。

入了翰林院后也是个面上努力实则愚钝的蠢货，人家给他说话他也只听得懂表面意思。

聪明人不爱跟他玩，笨的人陆承渊还看不上。

要不是因为有个美貌的妻子，陆承渊的名字怕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御案上。

还爬？

你费什么劲儿了？

不是前期靠爹后期靠朕吗？

陆承渊倒不知道老皇帝的嫌弃，他只能意识清醒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发癫。

只见他的手缓缓地抚上老皇帝的鬓角，指尖捻过几缕花白的发丝，动作轻得像在抚摸稀世珍宝。

“臣妻是美，可她再美，也只是个困于后宅的女子。她能给陛下什么？几首歪诗？几针绣活？”

老皇帝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怒斥却连张开嘴都费力。

不然呢？

女子不都是这个样子的？

他不要这些要什么？

但老皇帝现在说不了话，只能看着陆承渊的脸在眼前放大，那张平日里恭敬谦卑的面孔，此刻竟透着几分狰狞的贪婪。

老皇帝瞳孔骤缩，恐惧像冰水般浇遍全身。

这他爹的是真的要上啊！

“你……你要反了？”老皇帝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反？”陆承渊轻笑一声，伸手抚上老皇帝的脸颊，指尖冰凉，动作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臣怎么敢反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