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被点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苏禾的爪子，发出讨好的呜咽声。

“还有你们，”苏禾转向玳瑁猫和橘胖子，“平时多看着点弟弟妹妹，别让它们乱跑。陌生人给的东西，哪怕再馋，也绝对不能碰，记住了？”

现在的学校可不是以前那些一心钻研学问的人，一样米养百样人。

许多过得不如意的，或者性格扭曲的就爱把怒气发泄在没有反抗能力的猫猫狗狗身上。

“平常时候不要不是舔毛就是打架，多观察观察周围！”苏禾语重心长：“也看看那些来喂饭的平时是个什么样子的！”

它一边说，一边用爪子挨个点过同伴的脑袋，眼神里满是认真。

可看着眼前这几只要么一脸懵懂、要么只顾着舔爪子的家伙，苏禾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当老大可真不容易。

苏喵恨铁不成钢！

橘胖子大概听了个半懂，用力点了点头，还主动把剩下的鱼干往小猫们面前推了推，颇有几分当哥哥的样子。

玳瑁猫则用尾巴勾了勾苏禾的后腿，像是在保证一定会照做。

苏禾看着它们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无奈渐渐化成了柔软。

终归是自己的小弟，还能不要咋滴！

“好了，”苏禾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吃饱了就赶紧散开吧，别在这里扎堆，免得再引来麻烦。”

黑猫第一个响应，叼起半条秋刀鱼就往灌木丛后钻，大概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慢慢享用。

玳瑁猫和橘胖子则一左一右护着那几只恢复过来的小猫，朝着熟悉的门卫室方向走去。

他们的固定铲屎官是门卫大爷。

小老头独身一人，工资少，给自己花用的更少。

但对学校的猫猫狗狗却大方的很，经常会网购些高级猫粮、狗粮喂他们。

只是最近天气热，老头那里又没有空调，怕把它们热坏，就不让猫猫狗狗去他那了。

玳瑁猫他们倒是不知道小老头的具体想法，只知道最近的铲屎官只爱在外面呼噜它们。

不过铲屎官嘛，有点小爱好它们也会宠着他的！

苏禾望着它们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跳下石头。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它身上，将三花的皮毛染成温暖的金色。

它低头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鱼香味，又瞥了眼王航离开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今天这事，可没那么容易结束。

......

面试室里的空调温度调得刚刚好，白色的百叶窗将正午的强光过滤成柔和的暖黄，落在长条会议桌上的名牌和文件上，泛着低调的光泽。

王航坐在考生席上，挺直脊背，刚刚整理好的白衬衫领口系着工整的领带，手腕上的纱布被巧妙地藏在袖口下。

此刻，他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对面坐着五位考官，三位中年男性，两位年长女性，神情严肃地翻看着他的简历。

最中间的主考官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地开口：“王航同学，你的笔试成绩很优秀，我们对你很期待。请先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王航微微欠身，声音清晰流畅：“各位考官好，我是东大学计算机系的应届毕业生王航，连续四年获得校级一等奖学金，担任过学生会副主席，组织过二十余次志愿服务活动……”

他语速均匀，逻辑清晰，每一句话都经过无数次的排练，完美符合“优秀毕业生”的模板。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都中规中矩：对报考岗位的理解、如何处理群众投诉、如果与同事产生分歧会怎么做等等。

王航应答如流，甚至在回答“如何平衡工作与生活”时，还引用了自己参与志愿者活动的经历，赢得了一位女考官赞许的点头。

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直到一位戴金边眼镜的男考官抛出了个送分题：“我们知道备考过程很辛苦，王航同学，你寻常是怎么缓解压力的？”

这简直是成功的信号！

王航的嘴角习惯性地向上扬起，正要说出“跑步、听音乐、和朋友交流”这套标准答案，手腕上被猫爪抓伤的地方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图书馆拐角那只三花猫惊恐的眼神、苏禾扑过来时尖锐的喵叫、被摔碎的金枪鱼罐头……

那些画面猛地窜进脑海。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有瞬间的涣散。

考官们察觉到他的异样，主考官温和地追问：“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不，没有。”

王航猛地回神，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兴奋，那是与面试场合格格不入的、近乎贪婪的光芒。

他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有些低，却带着一种直率的坦诚：“缓解压力的方式？我喜欢……折磨小动物。”

话音刚落，面试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空调的嗡鸣声在这一刻格外清晰，几位考官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像是没听清这个答案。

王航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回味的笑：“学校里流浪的猫狗不是很多吗？抓起来玩一玩，压力就全没了。”

他砸了砸嘴，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味，“它们很听话的，一开始可能会挣扎，但慢慢就不动了……而且反正都是流浪的，消失几只也没人在乎，多方便。”

坐在右侧的女考官猛地攥紧了笔，指节泛白。

主考官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王航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在说真话啊。”王航眨了眨眼，镜片后的眼神透着一种诡异的残忍，“比起狗，我其实更喜欢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