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心中微动，忽然觉得，或许可以来把大的。

就在青玉应声准备去安排时，苏禾忽然动了。

她缓缓抬起了头。

起初只是眼眸的变化——原本沉静的黑眸中，忽然有点点金光亮起。

像是揉碎了的星辰坠入深潭，转瞬间便蔓延开来，将整个瞳仁染成了璀璨的金，仿佛蕴藏着日月轮转的奥秘。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原本缠绕在道旁的晨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纷纷退散；空中的飞鸟骤然停在半空，振翅的动作僵住，仿佛被定格成了画卷；就连侍卫们甲胄上的寒意，都在这股威压下变得柔和起来。

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清香，像是百花开谢的芬芳，又带着雪后松柏的清冽，让闻者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过，更让人惊奇的，是苏禾身上的变化。

那件沾满血污的粗布衣裳，在金光的笼罩下渐渐变得透明。

起初是袖口处的布料化作点点流萤，随着苏禾周身金光越来越盛，整件衣裳都开始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流光溢彩的轻纱。

这种轻纱不知是由何物织就，泛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边缘处带着淡淡的虹光，轻盈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却又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件华美的羽衣。

羽衣的领口呈弧线形，露出苏禾纤细却挺直的脖颈，领口、袖口和裙摆处都缀着长长的流苏，流苏由无数细小的光羽组成。

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洒落点点星辉。

背后的衣料上，仿佛有凤凰的尾羽图案在缓缓流转，每一片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细看之下，竟像是有真正的凤凰在其中沉睡，随时会振翅高飞。

此刻的苏禾，早已没了之前狼狈的样子。

她周身被一层柔和的金光包裹，那金光不刺眼，却带着不容亵渎的神圣，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垂下了目光。

哪怕她现在不过是个八岁女童的样子，都让人由衷的觉得，这般神圣的景象，不该用凡俗的眼睛去直视。

“这……这是……”李统领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眼中满是震撼。

他征战多年，见过各种奇人异事，却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莫名的觉得对方庄严神圣。

宫女太监们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嘴里喃喃着“仙童显灵”。

苏禾的身体，就在这漫天金光中缓缓离地。

她没有借助任何外力，脚下仿佛有无形的云气托着，每升高一寸，周身的金光便璀璨一分。

羽衣上的流苏轻轻拂过空气，带起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落在地上，竟让干涸的泥土里冒出了点点绿意，仿佛春神踏过大地。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在跳一支来自九天之上的祭祀之舞。

阳光穿透她周身的光晕，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光影，宛如神祇降临。

“大公主心怀悲悯，宅心仁厚。”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不再是方才的稚嫩童音，而是变得空灵悠远，仿佛从亘古的时光中传来，又像是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带着一种安抚灵魂的力量，让跪着的人不由自主地抬头，让握着刀的人松开了手。

赵灵溪坐在轿辇里，看着空中那抹身披羽衣的小小身影，瞳孔微微收缩。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闺阁女子，皇后曾教过她不少古籍秘闻，可眼前的景象，依旧让她心头巨震。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只是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你通过了我的考验。” 苏禾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周身的金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

道旁的草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纷纷绽放，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空中的飞鸟终于能动了，却没有四散飞走，而是绕着光柱盘旋鸣叫，仿佛在朝拜。

下一瞬，光柱散去。 苏禾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轿辇里传来青玉低低的惊呼。

李统领心头一紧，立刻冲过去护驾，却见轿撵的鲛绡帘子完好无损，而轿内，那个身披羽衣的孩子，正静静地坐在赵灵溪对面。

她的羽衣不知何时已收起了耀眼的光芒，变得柔和内敛，只是偶尔有流光在衣料下流转，证明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李统领收到赵灵犀的暗示，继续让队伍前行。

只是虽然各尽其职，但所有人的脑海里依旧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景象。

满身血污的孩童化作身披羽衣的仙童，升空而去，又骤然出现在公主轿内。

这不是幻术，不是戏法，这是……神迹。

轿内。

金光散去后，苏禾的眼眸又恢复了孩童的黑亮，只是眼底深处，仍藏着一丝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可以说，架势做的足足的。

赵灵溪望着对面的苏禾，方才因神迹而生的震撼已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糅合了敬畏与探究的郑重。

她微微欠身，姿态谦和却不失风骨，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仙童……不，仙长，”她斟酌着称谓，目光落在苏禾身上那依旧流转着微光的羽衣上，“方才您显化神迹，称灵溪通过了考验。”

只是灵溪愚钝，至今仍不知仙长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又为何会选择我？”

轿内的空气仿佛都因这声“仙长”而变得肃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