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狼狗[娱乐圈](678)+番外
他整日躺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胸口的伤总也不好,稍一翻身就疼得冷汗涔涔。
更多时候,他只是睁着眼望着帐顶,看阳光从窗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移动的光斑。
他开始频繁地想起寒窑里的日子。
想起苏禾给他缝补的粗布鞋,想起她把唯一的窝窝头掰给他一半,想起她送他上战场时哭红的眼。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温暖,如今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密密麻麻地疼。
“是我错了……”他时常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喃喃自语,声音嘶哑,“阿禾,我错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穿堂风,卷着枯叶打在窗上,像谁在轻轻叩门,却总也等不到开门的人。
不过是失败者无望的谎言罢了,谁在意呢?
太医来诊脉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一个寻常的午后,走出这间被时间忘记的屋子后,再没露过面。
杨朔知道,自己这盏灯,快油尽灯枯了。
弥留之际,他忽然想起当日苏禾说的那句话——“我叫苏禾”。
她一直都在。
以一种最残忍的方式,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覆灭。
杨朔最后望了一眼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像极了他初见苏禾那天的寒窑顶。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仿佛听见有人在耳边轻笑,像极了年轻时的苏禾,又像如今高居帝位的明慧。
别苑的钟声响了三下,宣告着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
......
苏家的退场,则要体面得多。
苏景行在苏禾改元后的第三年递上了辞呈。
彼时朝堂已稳,新制初立,这位三朝老臣站在太和殿的丹陛之下,鬓发如雪,却腰杆挺直。
“陛下,老臣年事已高,想陪夫人回江南看看。”他声音平静,没有恋栈,只有释然。
苏禾望着他,想起那日暖阁里父亲眼中的震惊与决断,微微颔首:“准奏。”
她派了人到江南修缮旧宅,让他们能安享晚年。
苏丞相也满意,四十年丞相啊!
到头来还能善终,也值了!
丞相夫人离京那日,苏禾亲自送到城门口。
马车旁,两位鬓角染霜的姐姐红了眼眶,却只是福了福身:“陛下保重。”
她们终究是愧疚的。
当年对妹妹的不忿打压,对家族名声的维护,还要私心恶意的释放,如今想来,都成了心上的刺。
当时也算是个有难处,不过到底,破镜难圆。
回府后没多久,两位姐夫便相继递上了辞呈,甘愿解甲归田,守着江南的几亩薄田度日。
苏禾没有挽留。
她知道,苏家需要沉淀,而她的朝堂,也需要新鲜的血液。
不仅如此,当年的事摆在那里,只要他们还在朝堂,她也不可能用他们家族的人。
到底这些人是会看眼色的。
在原主两个姐姐带着他们的夫君儿女走后,苏禾才开始召见苏家第三代。
或是在国子监成绩优异的少年郎,或是在女学里崭露头角的小姑娘。
她从不直呼其名,只叫“苏家子”“苏家女”,将他们派往各地历练,从地方小吏做起,凭实绩一步步往上走。
“记住,”她曾对一个怯生生的少女说,“你们的姓氏是荣耀,不是捷径。”
少女用力点头,眼中映着太和殿的琉璃瓦,亮得惊人。
......
继改元后,没两年,又改了国号。
无人反对。
所以,这大吴也就变成了大启。
这大启,也渐渐成了世界版图上最耀眼的名字。
在位五十载,苏禾废黜了苛政。
不仅如此,她还轻徭薄赋,鼓励农桑,开通商路。
东起东海,西至西域,南抵蛮荒,北达雪原,都有“启”国的商队与采诗官。
丝绸与瓷器沿着新辟的商道远销异域,而远方的香料与宝石,也源源不断地涌入启国的市集。
当然,不是没有人想抢夺这富裕的弯腰就能捡到黄金国家的;也不是没人眼馋那绵绵不绝的商队的。
但,友好交易的时候,他们是商队。
一旦有人露出了野心,商队也能变成军队,采诗官也能变成使臣。
嗯,感谢友邦的反骨,让启国的土地变大、变大、再变大。
朝堂上,一开始,只有苏禾这一个女帝。
但是渐渐的,就有了不同年龄段、不同阅历的女官。
女官一开始出自女科,后来男女同科,女官也以压倒性的优势,让她们的名字大部分居于前面。
随着苏禾执政时间加长,女官同男官再无区别。
史官在《启世实录》里写下:“帝禾在位五十年,开女官之制,选贤与能,不问男女,朝野气象为之一新。”
民间女子可入书院,可从军,可经商,甚至可上书言事。
市井间流传着女将军平定北境的传奇,也传颂着女博士修订历法的功绩。
人们渐渐习惯了女子身居高位,就像习惯了日出东方——那是启国独有的景象。
......
......
......
一些八卦。
关于苏禾的传说,有很多。
比如,她那毒辣的能辨忠奸的眼睛;她那超然卓绝的布局;以及启朝只有女帝且不被生育束缚的能力;
再比如,她与她那海一样的后宫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一段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
当然,最神秘莫测的,要属当年那份传位诏书了。
史馆里的竹简堆成了山,后世的学者们对着那些泛黄的记载争论不休。
“依我看,吴废帝定是愧疚太深!”一个白发老者抚着胡须,“他知道自己对不起苏家女,见女儿与发妻同名,便将江山相送,算是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