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确认，她还在。

他起身，再次走向她的房间。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急迫。

封枭推开软软房门时，看到她正慌慌张张地把什么东西往枕头底下塞，小脸上写满了心虚和害怕。

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曾几何时，她在他面前虽然恐惧，却不会这样下意识地隐藏。

是他亲手将这点微弱的信任摧毁了。

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软软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过身，背着手，结结巴巴地问：“首……首领……您怎么又回来了？”

“这是我的地方，我不能回来？”封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硬，甚至带上了一丝他极不习惯的缓和。

软软显然更害怕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他下一秒就要发作。

封枭在心里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她刚才藏东西的枕头位置：“藏了什么？”

“没……没什么！”软软立刻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封枭伸出手：“拿出来。”

软软眼圈一红，知道瞒不过，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那是她用之前裙子上的碎布头偷偷缝的，针脚歪歪扭扭，难看得很。

布包里，是几块已经有些融化变形的巧克力，还有一小块干硬的面包——是她这几天偷偷省下来的口粮。

封枭愣住了：“你藏这些做什么？”

软吸着鼻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我……我想留着……万一……万一您哪天又生气，不给我饭吃……或者要把我赶出去……我就可以多撑几天……”

她抬起泪眼，看着他，眼神里是全然的恐惧和一点点卑微的祈求：“我吃得很少的……真的……别赶我走……外面有怪物……我害怕……”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封枭的心脏被这些话狠狠刺穿，鲜血淋漓，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她手里那寒酸可怜的“存粮”，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听着她卑微的祈求，前世今生所有的冷硬和伪装，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竟然让她恐惧到需要偷偷藏起这点可怜的食物，来防备他可能施加的饥饿和抛弃！

巨大的愧疚和心疼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让他第一次产生了手足无措的慌乱感。

“别哭了。”他声音干涩沙哑，下意识地伸手想替她擦眼泪。

软软却以为他要打她，吓得猛地闭上眼睛，缩起脖子，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更是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封枭的心窝！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深吸一口气，他极力压下胸腔翻涌的惊涛骇浪，用尽可能轻柔的、他自己都陌生的动作，拭去她脸颊的泪水。

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眼泪，烫得他心尖一颤。

“别怕，”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笨拙的温柔，“我不会饿着你，也不会赶你走。”

软软怯生生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和迷茫。

封枭拿起她手里那块融化的巧克力，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吃吧。以后想吃多少都有，不用省。”

软软看着近在咫尺的巧克力，又看看眼神复杂难辨的封枭，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小口地咬了下去。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化开。

封枭看着她小仓鼠一样吃东西的样子，心底那片冰冷的荒芜之地，仿佛照进了一缕微光，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他拿起那个丑丑的小布包，看着里面寒酸的食物，心里酸涩难当。

“这个，没收了。”他哑声道，“以后不需要藏东西。”

软软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乖乖点头。

封枭将布包收起，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以后……不用叫我首领。”

软软茫然：“那……叫什么？”

“……叫我的名字。”

软软吓得差点被巧克力噎住，惊恐地摇头：“不……不敢……”

“我允许的。”封枭看着她，眼神深邃，“叫一声试试。”

软软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抖着嗓子，细如蚊蚋地挤出两个字：“封……封枭……”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后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他的心尖。

封枭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涌起一股奇异的热流。

“嗯。”他应了一声，掩饰性地移开目光，耳根却有些发烫。

他站起身：“好好休息，晚上……我再来看你。”

这一次，他离开的脚步，甚至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汹涌而来的情感，去思考该如何对待这个被他伤害、却又莫名让他心动的“小麻烦”。

而软软，则呆呆地坐在床边，回味着刚才封枭反常的温柔和那句“叫我的名字”，小脸慢慢红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兴奋地尖叫：【宿主！重大突破！目标好感度飙升！他对你心动了！他心疼了！火葬场开始了！请把握机会！】

软软似懂非懂。

心动？火葬场？

她只知道，刚才的封枭，好像真的……没那么可怕了。

甚至……有点好看。

她的心跳，好像也变快了一点。

第6章 伤害

从那天起，封枭开启了笨拙而生硬的“追妻”模式。

他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软软房间，但带来的不再是审问和压迫，而是各种匪夷所思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