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也转过头，清澈的目光带着一丝疑惑看向她。

阮姝猛地回神，心脏狂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酒杯往回收。

动作太急，杯里的香槟晃了出来，溅了几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冰凉一片。

“没、没什么！”她扯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声音干巴巴的

“看到个熟人……我、我先过去一下！”

她甚至不敢再看顾烬的方向，拎着裙摆，近乎仓惶地转身，挤进了人群里。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躲到一根巨大的罗马柱后，阮姝才扶着冰冷的柱身，大口喘气。

为什么？顾烬为什么那样看着她？他难道知道她想做什么？

不对，这不可能！

她慌乱地抬头，试图从人群缝隙中再次寻找顾烬的身影。

找到了。

他依然站在原地，似乎还在与人交谈。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再次穿透所有障碍，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躲藏的位置。

四目相对。

他甚至微微抬了下手中的酒杯，隔着遥远的距离，朝着她的方向，极轻微地示意了一下。

唇角似乎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阮姝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柱子后面，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略带慵懒和玩味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顾家的小公主吗？躲在这儿偷偷瞧谁呢？”

阮姝浑身一颤，愕然转头。

风凌不知何时靠在了旁边的柱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领带松松垮垮，桃花眼里含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但他顺着阮姝刚才惊恐的视线望过去，目光落在远处顾烬的身上时

那笑意淡了几分，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随即，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阮姝苍白惊慌的脸上，上下打量着她

特别是在她微微颤抖的手腕和溅了酒渍的手背上停顿了一瞬。

他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扯了扯本就松垮的领带结，哼笑一声，语气却变得有些尖锐起来：

“怎么？终于发现你那个好哥哥，比林子清更有看头了？”

第3章 风凌

罗马柱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礼服面料渗进皮肤

阮姝却觉得脸上火烧火燎。

风凌那句话像根细针，扎得她又羞又恼，还带着一种被窥破秘密的心虚。

“你胡说什么！”她猛地站直身体，试图用拔高的音调掩盖慌乱

眼神却不自觉地又往顾烬的方向瞟了一眼。

这一眼，正对上顾烬遥遥投来的目光。

他依旧在和旁人交谈，侧脸线条冷硬，可那眼神，像长了钩子，穿过觥筹交错，死死钩在她身上。

阮姝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视线，心脏怦怦直跳。

风凌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桃花眼里的玩味更深

那点莫名的烦躁却也更清晰了。

他仰头将杯中残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随即把空杯随手塞给路过的侍者，朝着阮姝逼近一步。

带着酒气的热意扑面而来，阮姝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石柱，退无可退。

“我胡说？”

风凌低笑，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恶意

“那你躲在这里，一副受惊小兔子的模样，是在怕谁？

林子清可没那个本事让你这么失魂落魄。”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阮姝溅了酒渍的手背。

阮姝猛地将手缩到身后。

风凌的手顿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她戒备苍白的脸，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但很快被更浓的讥诮覆盖。

“啧，碰一下都不行？”

他收回手，插进西裤口袋，姿态重新变得懒散

目光却像扫描仪一样在她脸上逡巡，

“看来我们顾少家教很严啊。怎么，他碰得，我碰不得？”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浓

阮姝气得浑身发抖，血液都往头上涌。

原主虽然蠢，但对林子清一片“痴心”，最听不得这种污蔑她和顾烬关系的混账话。

“风凌！你嘴巴放干净点！”

她彻底被激怒，也顾不上维持什么仪态，刻薄的话脱口而出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脑子里只有那些龌龊心思！我看见你就恶心！滚开！”

她用力推开他，踉跄着从柱子后冲了出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失控，会不管不顾地尖叫出来。

风凌被她推得后退半步，看着那抹仓惶逃离的纤细背影，消失在衣香鬓影之中。

他脸上的懒散笑意一点点褪去，插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握紧。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几乎触碰到她手背时，感受到的那一丝冰凉的颤抖。

恶心？

他风凌纵横欢场，多少女人投怀送抱，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个词形容。

而且，还是为了顾烬？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烧得他心口发堵。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扯开领带，觉得这宴会厅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顾烬所在的方向，却发现顾烬也正看着他。

隔着整个喧闹的厅堂，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撞。

顾烬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漠然。

但风凌却清晰地捕捉到，那漠然底下，是一丝极淡的、却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像野兽标记了自己的领地，警告着任何可能的觊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