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万人迷修罗场，好像……从她踏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哪里不对了。

第2章 注视

阮姝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下擂台，挤开人群，只想立刻找个没人的地方喘口气。

周围那些或好奇或暧昧或讥诮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楚晏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谢知玄冰冷的注视，还有师尊那看似无意的一瞥……交织在一起，在她脑海里疯狂盘旋。

不对！这完全不对！

她只是一个炮灰！一个应该在主角光环照耀下黯然失色、最后默默退场的背景板！为什么会被扯到台前来？

【系统：请宿主稳定情绪，避免过度反应引起进一步关注。建议按照原计划低调行事。】

“闭嘴！”阮姝在心里恶狠狠地回怼，“要不是你这破系统没用，剧情能歪成这样？！”

她埋头疾走，只想赶紧回自己的小洞府躲起来。

然而刚走到演武场边缘，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身影就轻快地蹦到了她面前，拦住了去路。

“阮姝师姐！”苏涟涟仰着那张纯真无邪的小脸，眼睛眨呀眨，满是关切，“你没事吧？我刚才看到你不小心摔倒了，二师兄他是不是下手没轻重呀？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说着，还伸出手想来拉阮姝的胳膊，神态亲昵自然。

阮姝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猛地往后一缩，避开了她的触碰。

动作幅度有点大，苏涟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滞了一瞬，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迅速蒙上一层委屈的水光，看起来楚楚可怜。

“师姐……？”她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围还没散去的弟子们立刻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到小师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再看阮姝那“拒人千里之外”、“脸色难看”的样子，看向阮姝的目光顿时带上了几分不满和指责。

“阮姝师姐怎么回事啊？涟涟师妹也是关心她。”

“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估计是输给二师兄，觉得丢脸了吧，哼，迁怒别人算什么本事。”

窃窃私语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阮姝的耳朵里。

阮姝胸口一阵发闷，几乎要呕出血来。来了！又来了！这熟悉的、被万人迷女主无形坑害的剧情！她明明只是下意识地躲避，到了别人眼里就成了她欺负小白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邦邦地开口：“我没事，不劳小师妹费心。”

语气干涩，毫无温度。

苏涟涟眼圈更红了，小声嗫嚅道：“对、对不起，师姐，是我多事了……”那模样，活像是被恶霸欺负了的小可怜。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涟涟。”

大师兄谢知玄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定在苏涟涟身侧。他先是淡淡地扫了阮姝一眼，那目光如同冰刃刮过，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意和不赞同。

然后他看向苏涟涟，声音放缓了些许：“不必自责，与你无关。”

他这话，坐实了阮姝“欺负人”的行径。

苏涟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轻轻拉了拉谢知玄的袖子，小声说：“大师兄，你别怪师姐，她可能只是心情不好……”

谢知玄没再看阮姝，只对苏涟涟道：“师尊寻你，过去吧。”

“嗯！”苏涟涟乖巧点头，又怯生生地看了虞夕一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谢知玄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目光重新落回阮姝身上，比之前更加冰冷，带着一种审视和……失望？

“阮姝师妹。”他开口，声音里不含丝毫情绪，“同门之间，当友爱互助。涟师妹年纪小，心性纯善，你若心有不满，可直面向我，不必迁怒于她。”

阮姝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谢知玄。

她迁怒？她不满？她只是不想被碰触而已！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她的错？就因为苏涟涟长得无辜，会哭？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冲上心头，让她差点失去理智。她想大声反驳，想撕开那朵小白花的伪装！

但最后一丝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不能。绝对不能。

在原书里，任何试图指责、反抗苏涟涟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她越是辩解，越是反抗，就越会坐实“善妒”、“恶毒”的罪名，死得越快。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质问。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师兄教训的是，师妹知错了。”

声音压抑而沙哑。

谢知玄看着她这副“隐忍认错”的样子，眉头蹙得更紧，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也渐渐散了，只是投向阮姝的目光依旧带着各种意味不明的打量。

阮姝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同置身寒冬。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原主的那种无力感——在这个所有人都偏爱女主的世界里，她的一切行为都会被扭曲，她的任何情绪都是错的。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位于外门弟子区域的偏僻洞府，紧紧关上石门，仿佛这样才能隔绝外界那些令人窒息的目光和压力。

她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楚晏会突然注意到她？为什么谢知玄会对她流露出那种明显的厌恶？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

难道……是因为她潜意识里对“剧情”和“系统”的抗拒，无形中改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