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绵恍惚间好像回过神，又好像失了魂，像踩在云端或是悬崖，下一秒便是粉身碎骨。

“报告。”

程青随意敲了几下门，打断宋闻暮的声音。

齐刷刷的，所有眼睛都看了过来，漆黑黑的像个洞。

程青嚼着口香糖，不等宋闻暮说话，自顾自走进教室，往自己座位上走。

眼见着顾绵四人一动未动，他又在过道停了一下，眼神看过去。

顾绵瞬间回过神，也敲门报告，往座位上走。

良久，教室没有一个人说话。

宋闻暮看着程青，所有人都看着程青。

程青在这些眼睛的注视下，又嚼了一颗口香糖，戴上耳机开始操作手机。

顺便将陆沉桌上的水杯薅过来，方便靠着手机看电视。

宋闻暮喉结动了又动，还是什么也没说。

顾绵没想到他们真的有在上课，也有认真听讲。

讲了什么她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脑子里乱到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程青这个人，真的、非常、非常……

非常、的、坏。

故意招惹玩家，调侃玩弄玩家，甚至嘲笑玩家。

用那种眼神看玩家，用那种语气跟玩家说话，甚至是骂人，NPC怎么可以这样做呢？

这个NPC太没有边界感了，就算骂人，为什么要骂的那么轻声那么好听呢？

那根本就不是在骂人，半边骨头都被骂软了。

而且……还笑，连酒窝都陷出来了。

笑得那么、那么……

跟其他NPC在一起的时候根本没有露出过那种表情，一遇到玩家，就变得特别坏。

比所有人、任何人都要坏。

顾绵牙痒得很，胸口一阵一阵泛着酸楚，忍不住撑了下桌子，垂着头无声的吐出口气。

这口气吐完，反而更难受了。

她从刚才开始，就没有一秒是正常的。

这个副本，怪不得这个副本轻易得不到信息，剧情信息都不愿透露，那就更遑论是程青的信息了。

所以说，所以说，怎么会有程青这么坏的人啊。

她感觉骨头在发痒，特别是胸腔那处。

这个NPC根本就没有把玩家当人，也不配当狗，就只能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玩意，在他因为日复一日的生活感到些许无聊的时候逗弄逗弄。

觉得好玩了，便笑一笑，很没礼貌。

但是……

顾绵又想。

程青只一直待在这个副本的话。

未免太委屈他了。

第10章 回廊一中：听话，你再找找

傅则运气依旧好，在程青回来三十分钟后才赶回教室，顾虑到有程青在场，宋闻暮什么也没说。

顾绵抹了把脸，勉强回过神。

下午一共四节课，现在是第三节，马上就要下课了。

程青专注于手机，被陆沉递过来的纸条挡住了屏幕。

他看了眼稿纸：等会想吃什么？

又扫向陆沉，抬脚踩了他一下。

陆沉动了一下，膝盖轻轻蹭过他的腿，又停住，肌肉微微绷紧。

黑白色的休闲鞋踩着陆沉，程青拿过稿纸，提笔写了几个字，又扔了回去。

陆沉察觉到他的脚离开，有些可惜，这才看向稿纸：吃你。傻子。

后面画了个潦草的表情：།–_–།

程青的字说不上好看，很潦草，也没什么笔锋，很多地方都是连起来的。

陆沉抿了抿唇，又写了几个字上去。

程青看也不看，一把摁住稿纸，往椅背一靠，淡淡的看着陆沉，也不笑。

不像生气，看不出什么情绪，朦胧的像冷雾。

陆沉喉结动了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两人这样看了几秒，陆沉率先受不住，瞳孔震颤，甚至溃散。哪怕如此，也不舍得挪开视线。

程青终于动作，微微扬眉，踢了他一脚，然后写道：你烦死了，别什么都问。

在他上面，是陆沉写的：吃凉拌黄瓜可以吗？

程青用笔将“你烦死了”四个字圈起来，给陆沉看一眼，便把稿纸给没收了。

陆沉委屈，陆沉沉默，陆沉不敢说话。

程青就是烦了他们，对待玩家的友善态度荡然无存。

这个喜新厌旧的NPC，只喜欢新鲜东西，他们过时了，就会被嫌弃。

副本待的太久，脾气便克制不住的往上冒。

简单点来说，就是很难伺候。

一到下课，陆沉便小声的对着程青说：“对不起。”

程青盯着他，觉得无聊，伸手挠挠他的下巴，认为一个玩具玩得太久是会腻的。

“好无聊。”

程青持续打击陆沉：“你为什么不会点新鲜玩意。”

他撤回手，又去踩他的脚，“都是你的错。”

陆沉低眉顺眼：“嗯，我的错，别气了。”

宋闻暮走过来，喊程青：“政教处有事，过来一下。”

陆沉默默起身让开位，小声问他：“晚饭吃吗？”

大概是他这态度实在卑微可怜，程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叹道：“好可怜啊。”

所有人：盯——

陆沉便知道他这是不回来了，弯腰让他摸，一副无名无分的模样。

程青一走，整个教室都闹起来了。

顾绵差点耳鸣，皱了皱眉，她仔细一听，发现这些NPC讨论的全是程青。

简单点来说，是污言秽语……极骚。

从嘴巴到腿，无所不用其极。

“……”

她忍不住捂了捂耳朵，又悄咪咪的松开了一点。

这不是为了偷听那些话，只是想听听有没有有用的情报。

傅则瞄了眼陆沉，站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