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给他当狗是要排队的(112)
他将新拟的流程章程分发下去,条理分明,让众人豁然开朗。
李大人闻讯赶来,看着那本整洁的账册,抚须长叹:“书砚之才,远超老夫预期啊!”
就在周书砚渐获户部人心时,早朝的金銮殿上,一场风暴正悄然酝酿。
早朝的钟声穿透晨雾时,周书砚已立在朝班之列。
新授的户部右侍郎官袍穿在身上,比太傅朝服更显沉敛,只是那过于宽大的袖口,衬得他手腕愈发纤细。
他微微垂着眼,听着百官奏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带——每隔两日的早朝,对他本就虚弱的身子是桩不小的负担,可想到下午还要去东宫授课,便又挺直了脊背。
御史中丞突然跪伏在地。
“皇上,臣有要事启奏!”
“哦?何事?”坐在龙椅上的永熙帝谢乾宇将半阖的眼睛眯起来。
“臣要告发太子殿下私吞三个月边关军饷!”
“可有证据?”
御史中丞从怀里掏出几本账册,“三日前有人将这些账册抄本送至府院门口,臣点灯夜查,发现与太子有关,不得不将此事上报。”
周书砚瞳孔一缩,这绝不可能!
二皇子谢栖泽站在一旁,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像一簇火苗,瞬间将朝堂众人点燃,朝臣纷纷交头接耳。
三皇子谢栖睿则垂着眼,指尖摩挲着朝珠,似在看好戏。
这时一个白胡子官员皱着眉站了出来:“太子乃一国储君,不可听信一家之言,不如将太子殿下宣至朝堂,了解事件全貌。”
至于为什么二皇子和三皇子能出现在朝堂上,太子却在东宫上课?
这是有原因的,二皇子三皇子都被授予官职,自然可以站在朝堂上,只有谢栖迟刚从边疆回来,不仅未被授予官职,还被安排太傅授课。
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准,宣太子。”永熙帝闭眼应允。
谢栖迟被传入殿中,玄色锦服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厉。
永熙帝倚靠在龙椅上,支着头,语气淡淡:“太子,有人告你私吞边关军饷,你可有何话要说。”
“一派胡言!”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转向朝臣们,目光炯炯,“本太子在边关浴血奋战时,你们这群只会动嘴皮子的,倒学会构陷忠良了?”
御史中丞害怕的后退一步,谢栖迟一眼就发现了,当即便要上前教训他。“就是你在胡言乱语!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御史中丞吓得瘫倒在地,双手抱头,“我,我,我……”
千钧一发之际,他瞥见文官列中的周书砚。
对方微微蹙眉,目光沉静地落在他紧握的手上,那眼神像一汪冷水,瞬间浇灭了他的暴戾。
谢栖迟理智回笼,从上而下怒视着御史中丞:“你说本太子私吞军饷,有何证据。”
趴在地上的御史中丞膝行两步,将怀中账册高举过顶,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这是熙和十三年秋至十四年春的军饷记录,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太子殿下命人将原定发放给雁门关守军的粮草,私自调走!”
内侍将账册呈给永熙帝,谢乾宇翻开一看,只见泛黄的纸页上盖着谢栖迟的印信,墨迹饱满,不似伪造。
御史中丞又道:“臣已传讯过负责押运的粮官,他供称亲眼见太子亲信将粮草卸在了城郊庄园,那些粮草本该让雁门关的士兵挨过寒冬!”
“人证物证”俱在,仿佛谢栖迟真的是个罔顾军情、中饱私囊的乱臣贼子。
“放你娘的屁!”谢栖迟听得怒火中烧,忍不住一脚踹了上去。
永熙帝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住手!朝堂之上,岂容你胡闹!”
守在门外的侍卫立刻鱼贯而入,拔剑挡在谢栖迟前面。
朝臣中响起窃窃私语,看向谢栖迟的目光多了几分怀疑。
二皇子谢栖泽嘴角的笑意更深,三皇子谢栖睿也微微抬眼,似在欣赏这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永熙帝眉头紧锁,指尖在龙椅扶手上重重敲击,显然已动了怒。
就在他即将开口发落时,萧云行忽然心头一紧——他看见周书砚的指尖微微动了,那是他准备开口的征兆。
这呆子定是要逞能,可这种储位之争的浑水,岂是他一个病体能够蹚的?
“陛下!”萧云行抢在周书砚之前出列,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重。
“太子军功卓著,若仅凭一面之词便定其罪,恐寒了边关将士之心。此事牵连甚广,不如交由刑部、户部、大理寺三司共同复核,既显公允,也免了冤枉忠良的隐患。”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对周书砚的担忧——他宁可让事情拖延,也不愿看见周书砚为谢栖迟涉险。
周书砚本已提气准备开口,闻言微微一顿。
他怎会不明白萧云行的用意?可正是因为牵扯太大,才容不得半分拖延。
虽然不知道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的手笔,但既然敢发难,必然早已布下后手,若交由三司复核,恐怕不等查清真相,关键账册就会被篡改得面目全非。
“萧大人此言差矣。”周书砚轻轻咳嗽一声,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军饷关乎边关将士性命,拖延一日,便寒一分人心。何况此事蹊跷,夜长梦多,恐生变数。臣愿领命,三日之内彻查账册,若查不出端倪,甘受革职之罚。”
他必须亲自掌控查案的主动权,才能护住谢栖迟。
站在前列的周知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儿子竟会如此力挺谢栖迟,更没想到他竟能看透上位者的算计——看来那晚的劝说终究是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