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笼中雀(150)+番外
737!我救你!
我一定能救你!
我是最好的医生!
你相信我!”
她慌乱地想去拿旁边的急救包,却发现自己的手指痉挛般扭曲,根本使不上力气,连最简单的拉链都拉不开。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我……我一点……也……不傻……”737断断续续地说着,呼吸越来越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你不要……再哭了……哭的……好……丑……”
“好,我不哭,我不哭!”安雅用力地用袖子抹着脸,却只是将更多的血和泪涂抹开来,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她紧紧抱住737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里充满了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
“你不是说……以后我们离开凌家,去找一个有着春天、长满青草的星球吗?”
“我们一起去!我答应你!我们明天就走!”
“你不准离开我!不准离开我!我求你了!看看我!737!”
听到“春天”和“青草”,737那涣散的瞳孔里,似乎回光返照般,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星火般的光芒。
那光芒里,充满了无尽的向往和深深的眷恋。
她努力聚焦,看着安雅泪眼婆娑的脸,用尽这具身体里最后的一丝气力,断断续续地,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安雅医生……我……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呀……”
话音落下,她抬起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从安雅沾满血泪的脸颊边滑落。
那双总是像小鹿一样清澈、带着怯怯笑意和纯粹光芒的大眼睛,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
“……可是……以后……可能……看不到了……”最后一丝微不可闻的气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不要——!!!”
安雅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悲鸣,那声音仿佛要撕裂她的喉咙,震碎她的灵魂。
她死死抱住737尚且残留一丝余温、却已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抵在737冰冷的前额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
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有无声的、绝望到极致的呜咽在喉咙深处翻滚,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
“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啊……737……”她将脸深深埋入737冰冷的颈窝,声音破碎得几乎无法辨认,带着无尽的悔恨和刻骨的悲痛。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不要离开我……真的不要离开我……我求你了……”
然而,怀中的身体,再也不会怯生生地叫她“安雅医生”。
再也不会因为她的一句夸奖而眼睛发亮,再也不会捧着四叶草和小动物,献宝似的送到她面前了。
脑海中,往昔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纷至沓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残忍:
——那个在初次见面时,躲在人群后,却在她经过时,鼓起勇气递上一株有些蔫了的四叶草,小声说“看着绿色心情会好一点”的少女;
——那个在虚空残骸的危机中,明明自己怕得浑身发抖,却依然抡起撬棍,颤抖着挡在她身前的身影;
——那个在后勤舱昏暗的灯光下,献宝似的举起用废弃管线编织的小兔子,眼睛亮晶晶地等待她夸奖的女孩;
——那个在逃生舱冰冷的黑暗中,紧紧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说“能和安雅医生在一起,我好像也没那么怕了”的依赖……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刚才那永恒的一刻——她毫不犹豫地扑出来,用自己单薄得令人心疼的身躯,为她挡下那致命一击的瞬间。
那瞬间她脸上决绝的表情,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刺穿了安雅的心脏。
安雅停止了哭泣。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悲伤、痛苦、绝望……仿佛都随着737的离去而被一同抽空。
只剩下一种死寂的、万念俱灰的冰冷,比凌司君平日里那种冰冷的威严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那是心死之后,万物寂灭的虚无。
她极其轻柔地,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将737的尸体平放在地上,甚至细心地整理了一下她被鲜血黏在额前的碎发。
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与周围地狱般的环境格格不入。
然后,她站起身,捡起了地上那把沾满了737温热鲜血的骨剑。
剑柄上冰冷的触感和黏腻的血迹,刺激着她麻木的神经。
她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去看通道尽头那两名因恐惧而缓缓后退的敌人。
只是握紧了手中沉甸甸的骨剑,一步步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破碎的心尖上。
每一步,都带着与整个世界彻底决裂的决绝。
每一步,都回荡着那个再也无法实现的、关于春天和青草的约定。
春天的星球,再也等不到它向往的小园丁了。
而那份深埋心底、未曾来得及宣之于口,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感,也随着那逝去的春晖,一同被永远埋葬在了这片冰冷彻骨的星空之下。
(不远处,抱着苏芷兮踉跄奔出的凌司君,恰好看到了安雅抱着737尸体无声恸哭,以及她最终提起骨剑,眼神死寂地走向敌人的那一幕。她黑色的眼眸中,那狂暴的怒火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沉重的、物伤其类的悲凉。她抱紧了怀中昏迷的苏芷兮,更加坚定了离开这片绝望之地的决心。)
这场救援,代价太过惨重。
第125章 无形的面具
狭窄的逃生艇在星海中剧烈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