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气运之子是疯批(快穿)(171)
全无病连忙拉住他的手腕,“小钦,你不能杀了他,他和我们是一起的。”
“我……们?”慕怀钦回过头来,难以致信地看着他,“你同一个勾结外敌的贼子称为……我们?”
全无病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化作一片灼人的苦涩。他多想嘶吼出声,将他殚精竭虑的谋划尽数倾吐,他如何虚与委蛇,如何忍辱负重,所求的不过是借赵承业之手攫取兵权,分疆裂土,最终将这万里山河亲手奉至他面前。
可赵承业就在身侧,他一个字也不能说。
“我…我需要他,你不可以伤害他……”全无病垂下眉眼,他不敢看慕怀钦的眼睛,那双眼会刺穿他的灵魂。
可他的话也同样刺痛了慕怀钦的心。
那份“需要”说得沉甸甸的,让人难免不想起他和赵承业之间龌蹉的亲密关系。
慕怀钦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他好似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目光一寸寸地掠过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没有暴怒,没有斥责,只是极慢、极慢地牵起嘴角,露出一抹落寞至极的笑。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再次深深地看了全无病一眼,“我的赫然……果然死在慕家的血泊里了。”
这是哀莫大于心死的独白,是他亲手为记忆中那个鲜活的少年,盖上了最后一抔黄土。
全无病捧着他的肩膀,声声破碎:“没有,赫然没有死,慕家也不会死,小钦你相信我。”
“相信……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慕怀钦声音已落入了万丈深渊,他猛地将全无病掀翻在地,冰冷的刀锋抬起:“你与赵承业勾结羌胡,做出这等卖国之事,你也配提慕家?也配叫赫然?!”
慕怀钦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全无病的心口,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张了又张,却无话可说。
“今日你我恩断义绝,长汀百姓不会白死,赵承业的命,我要定了!”
慕怀钦不再看他,同时,那短暂的停顿已经让赵承业缓过气来,两人不断厮杀着,慕怀钦无论是武艺和气力都占了绝对的优势,赵承业被逼到了墙角,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手臂上,来抵挡悬在喉间的刀尖。
全无病眼见刀锋直取赵承业咽喉,他再无思考余地,不能让所有的一切功亏一篑,他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扒住慕怀钦持刀的手臂,拼命向侧面拉开。
“小钦,住手!求你!”
慕怀钦正全力前刺,手臂骤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拽,刀尖顿时偏离了目标,全无病的手指如同铁箍般嵌进他的皮肉。
“放手!”慕怀钦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手臂猛地一甩,下意识地想要挣开这束缚。盛怒之下,这一甩的力量刚猛无比,未有半分顾及,猛然间那锋锐无比的刀尖,骤然向上反弹掠起。
“嗤。”
寒光闪过的同时,一声划破皮肉的声音。
慕怀钦只觉得手臂一松,束缚骤脱,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手中的刀光擦着全无病的颈侧掠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
全无病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
一道极细的血线出现在他颈侧白皙的皮肤上,血珠迅速渗出、汇聚成流,沿着脖颈蜿蜒而下,迅速染红了一大片衣袍。
“小钦……你相信我……我…没有……”
随即,他眼中的光彩急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全儿!!”赵承业撕心裂肺的惊叫声炸响。
阿然……
慕怀钦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染血的刀尖,那溅到手背上的温热,仿佛带着灼人的滚烫,烫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他……他不是有意的。
他只是想挣脱。
他没想…
“阿然……”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脑中已然一片空白,身旁所有嘈杂的声音仿佛都听不见了,只剩下赫然颈间涌出的鲜血和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神,瞬间击碎了他所有力量。
铮——手中的刀失魂落地。
同时,门外被迷晕的侍卫逐个苏醒,很快人生鼎沸,奔来的脚步声正迅速逼近。
心,已彻底乱了。
时机,已彻底失了。
慕怀钦看去倒地的赫然,再无任何缠斗之意,他身形疾退,如大鹏般掠向窗口,撞碎窗棂,瞬间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杀!给我杀了他!千刀万剐……”赵承业抱着血流不止的全无病,声嘶力竭的哀嚎声回荡在凄厉的暗夜中。
火把被一一点燃,光影幢幢,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兵将的怒吼声汇成一股洪流,将这座边陲重镇瞬间从睡梦中被惊醒。
慕怀钦的身影在深巷间踉跄穿梭,四处都是追兵的身影,他仅凭着一口气在奔跑,拼命的奔跑,拼了命地奔跑,不知哪里可以去留,眼前已被泪水模糊成一片,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一阵剧烈的悲痛袭来,他猛地停在一个黑暗的巷角,扶住冰冷的墙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不是因为奔跑的疲惫,而是因为心里无法承受的绞痛。
他失去了一个兄弟,两次。
第一次是死于慕家的血泊,第二次,是死在他的刀下,他亲手杀死了自己誓要守护的东西。
热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他抬起颤抖的手,看着手上那抹已然暗红的血色,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