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死后第五年(32)
“切不切?”
陈纪挠了挠谢秋的大腿,让她答。
谢秋,“不切。”
之前路过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好几次老板切鸡块的时候,都有碎渣掉到地上,太浪费了。
回到家,陈纪把烤鸡拆开,鸡腿鸡翅给谢秋,剩下的还装起来。
谢秋这几天生病没有胃口,今天晚上吃了两个馒头,陈纪怕她噎到,又去厨房打了一碗蛋花汤,放了细盐和香油。
谢秋喝了半碗,舔舔嘴唇眯着眼睛说,“真好喝,生病真好。”
“下次生病你还给我买烤□□,比吃药有用。”
陈纪弹了下她的脑门,“不许生病。”
今天挂号加上做检查一共花了两百七,拿药八十三,谢秋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用废纸装订的记账本,在上面写,2018年8月3日,谢秋生病,花费353元,买炸鸡,花费19.9元。
其实谢秋很少生病,没有父母疼的小孩生病是一件很麻烦糟糕的事情,她和陈纪的少年时期,就像两株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野草。
慌乱也坚韧,被踩了两脚也能直起腰杆。
陈纪迫切的长高长大,在贫瘠的土地扎根,渐渐长成了一棵树,以守护的姿态在她旁边,遮风也挡雨。
—
谢秋又生病了,她躺在宿舍的木板床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康月把从食堂打包的饭放到她桌子上,垫脚摸了摸她的额头,叹了口气,“快起来吃饭,今天有你最喜欢的土豆丝和青椒炒肉。”
“你都病成这样了,你哥都不管你的吗?”康月帮她拆开一次性包装盒,又拿着她的杯子出去接水。
米饭太硬,菜太咸,辣椒好辣,谢秋勉强吃了几口,一滴水珠落到了饭碗里,更咸了。
她从家里搬出来已经一周了,是趁着陈纪住院的时候搬的,陈纪每晚9点会准时打个电话过来,但是她一次都没有接过。
不想,也不敢。
谢秋,“多少钱,我转给你。”
康月用手指拢了两下头发,换上拖鞋坐到谢秋旁边,“一共12。”
谢秋拿过手机,手指点了几下,把钱给她转过去了。
“康月,你知道哪里可以做兼职吗?”
“不知道,你要打工啊?”
谢秋,“嗯。”
康月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衣食无忧,从来没有关注过兼职、赚钱这些,但是她想到了一个人,“我去帮你问问李莉莉,她知道的多!”
说罢,人已经冲到了隔壁宿舍,把正在看书的李莉莉拉了过来。
结合谢秋的情况,李莉莉向她推荐了两个兼职。一个是去学校奶茶店当外卖员,只给校内的学生送,一杯提成1块钱。这个赚的不多,但是胜在时间自由。
第二个是去校外的一家教培机构发传单,一个小时15,如果能够拉到意向客户,还有额外的提成。
谢秋考虑之后,选了第二个。
她病刚好,站了半个小时额头就开始冒冷汗,腰酸腿痛,偏偏大部分路人对发传单的很抗拒,别说意向客户了,她就连传单都没发出去几张。
“您好,英华课堂...”
终于发出去一张,谢秋吁了一口气,见对方没走,继续背诵着话术,“清华名师一对一讲课,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不要不要。”
路人摆着手走了。
又过来一个人。
谢秋连忙说,“您好,英华课堂...”
视线里出现一只男人的手掌,食指第二个骨结有一道熟悉的伤疤。
她怔怔抬起头,是陈纪。
“玩够了吗?”
陈纪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大病初愈后的哑,黑色眼睛透出的冷冽几乎要凝结成实体。
“哗啦—”
怀里的一摞传单如同雪花一般散落一地,谢秋慌张的弯下腰,一张张捡起。
陈纪把她拽起来,眉目低沉,“回家。”
“我在工作,”她竭力保持着冷静,但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一阵风吹过,还未捡完的传单打着卷滚远,直到被一个路人踩在脚下。
谢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甩开了他的手,“我不回去,我不再需要你了,我可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路人纷纷侧目,交头接耳,甚至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这干嘛呢?”
“拍段子呢吧?”
但是处于舆论中心的俩人浑然不觉,谢秋胸脯剧烈起伏着,“我算过账了,我一共欠你拾万零八十七元,等我攒够了钱会还给你的!”
“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我认真的。”
“就因为这个人,你要离开我?”陈纪打开手机,上面是一张郑博文的证件照。
谢秋没有说话,目光胶着在那张蓝底的一寸照上。
太清晰了,清晰到谢秋可以看见郑博文嘴角嘲讽的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陈纪握着手机的手指一再收紧,几乎要将屏幕捏碎,他眯起眼眸,眼底闪过危险的暗光,“真的是因为他。”
没有等到回答,他独自下了这个定论。
谢秋一言不发,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看着没什么表情。但是陈纪清楚,这是对抗的前奏。
那摞传单最终还是落到了陈纪手里,他冷着脸,不停地往过路的人手里塞,居然很快就发完了。
回头,刚刚坐在台阶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许是昨晚吹了风,又受了惊吓,第二天谢秋又发烧了,室友上午都有课,宿舍只有她一个人,她闭着眼睛,叫了两声哥哥。
没有人回应她,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