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死后第五年(45)
陈纪的姥姥姥爷不愿意接收他, 大骂他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拽着他的胳膊要把他丢到山里去喂狼, 冯玉兰叹了口气, 只好再次把他领回家。
开学前夕, 冯玉兰只勉强攒够了一份学费。
晚上, 她看着怀里的两个孩子, 左右为难。
几天后, 开学的日子, 冯玉兰意外地把陈纪和谢秋都送到了学校。
她被割伤的手指还包着厚厚一圈纱布, 谢秋不禁疑惑, 只是被菜刀划了一下,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好呢。
一个月后, 谢秋才知道, 冯玉兰不是被划伤了,她的左手食指从第二截骨节,整个被截断。
冯玉兰慈爱的帮陈纪和谢秋擦掉眼泪, “乖孩子,不哭,奶奶不疼。”
“作业写完了吗?奶奶去给你们摊鸡蛋饼吃。”
冯玉兰用一根手指交换陈纪上学的机会,她觉得很值。从把陈纪领回来那天起,她就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外孙。
冯玉兰下葬第二天,她生前的朋友凑了三百多块钱,送到桥洞下。
陈纪拿着这笔零零散散的钱,不等雨停,背着谢秋去了10公里外的秋水镇,花了60块钱在工地附近租了一间活动板房。
屋子里放了一张上下铺,还有一个没有门的衣柜,很脏,地上全是上一任租户留下烟头和啤酒瓶。
环境很糟糕,但是陈纪心里松了口气,他们终于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房东取了一把钥匙给他,“屋里不能生火,要做饭去那个公共厨房,上厕所洗澡都去后面那个蓝顶的棚子里。”
冬天天黑的很快,陈纪和谢秋搂着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风不停地拍打着年久失修的窗棱,谢秋缩在陈纪怀里,汲取他身上的体温。
“陈纪,我好想奶奶。”
“睡吧,哥哥在。”
陈纪的声音尚还稚嫩,但怀抱和冯玉兰的一样温暖。谢秋揪着陈纪的衣领,把脸埋进去,贴着他温热的皮肤,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哥哥。”
声音太轻,落在冰冷的夜里,转瞬即逝。
陈纪去一个小餐馆找了个洗碗的活,工地的人都回家过年了,谢秋不敢一个人呆着,陈纪只好把她带在身边,他干活的时候谢秋就在不远处守着,小小一团,看着很是可怜。
开学前两天,老板提前给陈纪结了工资,一共750块钱,她加了50,凑了800。
“陈纪,明天不用过来了,带着妹妹好好玩两天吧。”
小餐馆洗碗都是用凉水,陈纪的手长了两个冻疮,深紫色的疮覆在白皙的皮肤上,看着触目惊心,又痒又疼。
他不动声色地搓了搓手指,接过钱,朝老板鞠了一躬,“谢谢周阿姨,等放暑假我再过来。”
“好。”
老板又去后厨打包了两份客人没怎么动过的菜,喊谢秋,“小姑娘,这是阿姨送给你,回去和哥哥热着吃啊。”
谢秋不敢接,去看陈纪,见他点头,才说,“谢谢周阿姨。”
回去的路上,他们拐去了杂货店,谢秋挑了两个碗,两双筷子,陈纪还给谢秋买了一条粉色碎花的床单,自己又拿了一条货架下面处理的深蓝色床单。
一共花了35块钱。
谢秋有点心疼,但是回去铺上后她又很开心。淡粉色的床单是这间灰扑扑的屋子里唯一一点亮色。
谢秋从书包里拿出一x个用过的作业本,在背面记账,2012年2月14日,碗、筷子、床单花费35元。
他们的存款只剩不到800,不管再怎么省吃俭用,都不能坚持到暑假的。
陈纪和学校申请了不上晚自习,去给一个超市送桶装水,一桶5毛钱,生意好的时候一天可以赚10块钱。
学校知道了他们的情况,给他们减免了学杂费,但是生活费需要自理。
就这样,他们在这片混乱的城中村住了下来,上学,打工,挣扎着向前。
为了节约伙食费,陈纪和谢秋吃了差不多半年的盐水煮面。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谢秋每次放学看着学校门口的小吃摊都偷偷咽口水。她不是没有钱,校服内侧的口袋里就装这5块钱,是陈纪给她应急用的。
但是她一次都没有买过,一根烤肠1块钱,陈纪要送2两桶水。每天晚上他回来,衣服头发都湿透了,睡觉的时候还会打鼾,谢秋知道是累的。
以前住村里的时候,他们虽然也穷,但是陈纪不会打鼾,他的衣服虽然有补丁,但是洗的很干净,十根手指又细又长,和村里那些野小子一点都不一样。
但是现在,又好像一样了。
晚上刚睡着,谢秋的肚子就传来一阵刺痛,她蜷着身子忍了一会,最后终于受不了了,推了推身边的人。
“陈纪,我肚子疼。”
陈纪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拉开灯,看见她满头都是汗,着急的问:“怎么回事?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她晚上只吃了一碗面条,谢秋摇摇头,“不是,我也不知道。”
陈纪让谢秋躺平,隔着衣服去摸她的肚子。
“是这里疼吗?”
“不是...”谢秋将他的手往下拉了一点:“这里疼。”
陈纪犹豫了下,掀开她的睡衣,手掌直接贴在她的皮肤上,然后轻轻揉了起来。
“好点了吗?”他问。
谢秋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一股热流过后,疼痛感减轻了不少。她推开陈纪的手,说:“我好像来月经了。”
两人已经上过生理课,闻言陈纪站起来,神色有些紧张,“那怎么办?”
谢秋脸色苍白,但知晓了肚子疼的原因后并不慌乱。
“你去买一包卫生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