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死后第五年(49)
“晚上去我那吃吧,我让你大伯去抓只鸡。”
谢秋抿着唇,面色生硬,“不用。”
陈纪已经把床铺收拾出来了,光秃秃一张床架子,什么都没有。冯玉兰去世后,大伯一家把不仅把他们赶了出去,家里但凡能用的东西全部洗窃一空。
大伯母讪讪笑了笑,上下打量了陈嘉几眼,小时候上树逗鸟的黄毛丫头如今亭亭玉立,模样娇俏又水灵,那一双手更是油光水滑,大家闺秀一样。
“小秋结婚了吗?要不要大伯母给你介绍个对象,我有个侄子...”
谢秋腾的一下站起来,走到门前打开门,赶人的意思很明显,“我们还有事,请你出去。”
大伯母脸上的笑意几乎挂不住,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把带来的蔬菜提走了。
许是觉得晦气,冯玉兰的遗像当年他们并未拿走,端端正正摆在厅前,上面蒙了厚厚一层灰。
谢秋从背包里找了一件干净的打底衫,仔细擦拭着。
陈纪去秋水河打了一桶水,把青砖地面拖了几遍,窗台灶台全部擦干净。
睡前,谢秋把冯玉兰的照片挪到了床头,放在她的枕头上。
“奶奶,请你好好看看,你收留的人是怎么欺负我的。”
新买的被子一股刺鼻的味道,陈纪把自己的毛衣盖到谢秋身上,被子只盖住肚子以下的位置。
灯关了,黑夜寂静无声,他躺到谢秋身边,就是冯玉兰之前躺的那个位置,揽过她的肩膀,扣在自己怀里,慢慢收紧。
“阿秋。”他叫她的名字。
“别怪哥哥,”嘴唇贴着谢秋的耳垂低声道,“除了这个,哥哥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谢秋的眼眶和冰凉的木制相框贴在一起,她闭着眼睛,不让眼泪流到冯玉兰脸上。
但是没有用,湿滑的舌尖舔舐着温热的眼泪,陈纪轻拍她的后背,学着冯玉兰的样子。
“乖乖,不哭。”
“爱乖乖,乖乖宝。”
熟悉的屋子,熟悉的床,甚至床板的凹槽都是记忆中的样子,谢秋大脑放松,很快就睡着了。
一直等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陈纪才将隔阂在她们之前,冯玉兰的照片取出来,小心翼翼放回床头。
阿秋,晚安。
姥姥,晚安。
—
隔天,陈纪请当年帮冯玉兰下葬的村邻吃饭。当年,去桥下给她们送钱的老太太已经去世了,还在的几个,也是疾病缠身,行动不便。
这都是冯玉兰生前的好朋友,陈纪提前取了一些现金出来,装在红包里,特地等没人在的时候交给她们。
时间冲散了哀伤,再次聚在一起,又临近新年,所有人都喜气洋洋。
在得知陈纪和谢秋如今都在江城上大学,更是一片恭喜。
“冯婶泉下有知,不知道该有多开心。”
当年冷言冷语说陈纪是白眼狼的人,如今哭的最伤心。
谢秋夹了一筷子小油菜,机械的咀嚼着。
明黄色的桌布下,陈纪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小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疤。
桌布一角有两个被烟头烫破的小洞,谢秋盯着其中一个出神,大伯父苍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阿秋,大伯当年做的不对,但也是无可奈何,别怪大伯好不好?”
他的一双儿女是没指望了,投鼠忌器,居然再次把主意打到了谢秋身上。
谢秋端坐不动,冷笑一声,“是吗?我记得当年把我赶出去,你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如果不是陈纪拦着,你准备把我卖给谁?”
她质问道,“村里的傻子还是丧偶的鳏夫?”
“对方许诺了你多少钱,五千还是一万?”
谢秋的神情陡然变冷,言辞厉厉,“有些事我不戳破不代表我不知道,时过境迁,你想粉饰太平,不可能!”
语落,周围浮起窃窃私语。
谢秋放下筷子,径直往外走,陈纪立刻跟上去。
“等一下!”大伯母突然冲出来,“那老太婆给你们留了东西!”
前面的人不出意料的停了下来,大伯母松了一口气,见他们转身,又恢复了一贯小人得势的模样。
陈纪沉声道,“什么东西?”
大伯母叉着腰,胸有成竹道,“5万块钱,我就把东西交给你们。”
谢秋恨恨瞪着她,“奶奶有什么东西我能不清楚!她活着的时候被你们吃干抹净,死了还要被你们利用!你们还是不是人!”
大伯母挑了挑眉,“你们也可以选择不要,我又没逼你。”
陈纪,“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我先给你5000,你把东西拿出来,剩下的我按月打给你。”
大伯母明显不相信,“看你俩穿的,也不像拿不出五万块钱吧,别当我不识货,她身上这件羽绒服就得好几千!”
陈纪,“假货。”
大伯母狐疑,观察着谢秋的脸色,想以此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陈纪不愿再耽误时间,直接拿出手机,“我现在只有5000,你如果不愿意要就算了,想来姥姥也留不下什么值钱的东西。”
大伯母,“我把东西给你了,你不给我钱怎么办?”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阿秋,我们走。”
谢秋似乎猜到了是什么东西,站在原地,求助的看向陈纪。
陈纪立即就心软了。
他回头,牵住谢秋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大伯母也不是十分有把握,气焰弱了几分,“行吧,五千就五千,不过要先转账,剩下的给我打张欠条,三个月之内转给我。”
陈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