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朝经理道到过谢，拿着柠檬茶回了自己的座位。

隔壁的佳宁见她不喝，问，“不喜欢吗？要不咱俩换？”

她拿的是一杯代糖的焦糖啵啵。

谢秋摇头，“不是，刚吃饱，喝不下了。”

下午又在库房待了差不多一下午，直到快下班才结束，陪她一起的库管员欢呼一声，“谢会计，晚上有事吗？一起去吃饭吧。”

谢秋抿了下干涸的嘴唇，神色疲惫，有气无力道，“不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也是，今天可真够累了，快收拾收拾下班吧。”

谢秋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从公交站走回来，身后的路灯依次亮起。

灯光不算明亮，但聊胜于无。

抬头往上看，第五扇窗户亮起了灯，窗边还多了一盆绿植，看叶片形状，应该是富贵竹。

她深吸两口气，往回走去。

和早上出门时相比，家里已经变了模样，她房间的小床换到了靠窗的位置，床单和枕套都换了新的，台面地板一尘不染，阳台晾满了衣服，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肥皂味。

厨房的案板上是切好的黄瓜片和瘦肉丝，陈纪戴着她之前买泡面送的围裙，里面是线条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修长的身形之上，是一张苍白俊朗的脸。

“累吗？”

陈纪迎上来，把她的帆布包挂在鞋柜上的架子上，又带着她去卫生间洗手。

十指交扣，呼吸在狭小的卫生间里追逐缠绕，陈纪的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

“阿秋，我今天哪都没去，也没有和除了你以外的人说话，只是下去丢了一趟垃圾。”

太近了，温热的嘴唇还是不小心碰到耳尖，然后就再也不舍得离开。

“阿秋，我是不是很乖？”

湿滑的舌尖先是试探，然后一点点深入打圈，陈纪气息混乱，双手不自觉收紧，“阿秋，我是你的，完完全全的属于你。”

温热的水流不断流淌过身体，浸透每一寸皮肤，谢秋双手撑着台面，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一处，整个世界随着陈纪的动作起起伏伏。

... ...

许久之后，谢秋甩掉手上残余的水珠，有几滴不小心溅到他的衣服上，留下几片小小的水痕。

谢秋问，“什么感觉？”

“很好。”

陈纪跟在谢秋身后出来，神色平静且满足。

在爱人身边，囚笼也变天堂。

晚上的餐桌丰富很多，陈纪做了香辣鸡翅，青椒肉丝，和海带苗肉丸汤。

摆在谢秋面前的那碗汤温度适宜，浮在表层的油花被撇得干干净净，汤汁清亮，混合了海带苗和瘦肉的鲜香。

谢秋默默咽了下口水，把那碗汤推远。

“不想喝吗？”

谢秋夹了一筷青椒肉丝，“嗯，不喜欢。”

陈纪端起汤喝了两口，笑着说，“那我明天做别的，你想喝什么？”

谢秋，“我明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陈纪洗碗的手一顿，“是要加班吗？”

“不是，”谢秋看着他脚下的地板，刻意放轻了语气，“和同事约了去看电影。”

—

将近三个小时的抗战片，谢秋看到一半就如坐针毡，一旁的同事倒是看得全神贯注。

小城市的领导喜欢做媒，今天的电影票就是采购部的经理给他们的，美名其曰，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去外面相亲不知根底，不如内部消化，以后大家份子钱都能省一半。

谢秋推拒了两次，第三次采购部经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小谢，你是看不上我给你介绍的人呢，还是看不上我啊？”

谢秋很珍惜也很喜欢现在这份工作，如无必要，她并不想和同事发生矛盾。

“不是的李经理，是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李经理不容推拒的将电影票塞到她手里，“那就当给我个面子，去看场电影，改天我请你吃饭啊。”

很明显，对方也是被“强迫”来的，但是他比谢秋运气好，至少看了一部喜欢的电影，而谢秋，加上来回的路程，浪费了差不多五个小时。

电影终于放完，时间已经接近12点。

两人都是坐公交来的，倒没有谁送谁回去的烦恼，各自叫了一辆网约车。

对方叫的车先到，礼貌道别后，两人都如释重负。

谢秋深呼一口气，见叫的车还有两个红绿灯，决定走到路边去等。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恍惚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

小城市的午夜，街道空无一人，偶有零星几辆车呼啸而过。

谢秋快步走到人行道前面，一只手握紧兜里的手机，另一只手，是一把在办公室拿的裁纸刀。

如果陈纪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浮上来，谢秋就急忙扼制住了。

她不能一直依赖他，而且昨晚是她明确拒绝了陈纪要来电影院接她的建议的。

出租车终于来了，谢秋迅速拉开车门坐上去。

好在一路无事，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平稳的停在了单元楼下。

客厅的灯还开着，但是四周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气息。

她故意加重了脚步声，眼睛四处搜寻着陈纪的身影。

客厅、卧室、阳台、都没有。

直到再也忍不住，喊出他的名字。

“陈纪。”

没有人回应。

“陈纪！”

他离开了。

没有人会心甘情愿被另一个囚禁在身边。

陈纪不行，自己也不行。

但是不对，他的手机，身份证都还好好的在抽屉里，铺天盖地的恐慌瞬间侵袭而来，像洪水一样将谢秋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