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死后第五年(81)
“陈纪!陈纪!”
“哥哥!哥哥!”
她拼命呼喊着,但是地上的人始终紧闭着双眼,毫无回应。他身上好凉,和冯玉兰去世那年冬天,落到她脸上的雪一样冰。
让人苦痛,也让人绝望。
锅里的鱼汤早已凉透,最后关头,他只来得及关掉了燃气。
“对不起,对不起,”谢秋哭着去找手机,颤抖着手拨出120,“喂,幸福家园,有人昏倒了,可能是煤气中毒!”
她几乎是嘶吼着,“求求你们,快点过来,我哥哥不行了!”
—
谢秋搂着陈纪躺在地上,她抱不动他,也不敢随意挪动,只好陪着他一起。
她后悔了,她为什么要拒绝他,为什么要离开他。
他不过是太爱她了,爱到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他有什么错?
他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即使当了她十几年的哥哥,那也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哪怕他是亲哥哥又能怎样呢?
陈纪没错,错的是自己。
她甚至想,如果有什么万一,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躺在这里好了。
一直,永远。
反正从小到大,她和陈纪就像两个共生娃娃,被牢牢的绑在一起。
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最后一次。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谢秋埋在他的脖颈处,任由眼泪肆意落下。
“对不起。”
还有,我也爱你,像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那样爱你。
第45章 陈纪 他是我丈夫
陈纪昏倒, 不是因为煤气中毒,是因为很严重的胃病。
谢秋不知道,他从大学就查出胃病了, 包里那瓶白色的药丸,根本不是所谓的维生素, 而是止疼药。
早在谢秋离开江城之前,医生就建议他住院治疗了。
他没去, 任由病情加速发展, 甚至提前立好了遗嘱。
谢秋守在监护病房外, 看着手里的遗嘱复印件, 大脑一片空白。
“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早就该死了!”
她曾恨不得陈纪去死, 用所有的力气诅咒他早点去死,他死了她就解脱了。
可是现在, 她愿意用自己的所有换他醒过来。
陈纪, 请你一定, 一定要醒过来。
—
陈纪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的秋水河温柔的像母亲的抚摸, 阳光穿过河水, 河底每一枚鹅卵石都清晰可见。
他挽起裤脚, 拿着一把自制的鱼叉顺着河水一路向下。
他叉到了鱼, 也捡到了最好看的鹅卵石。
他把石头送给谢秋, 谢秋x欣喜的把它摆在自己的床头, 问他,“陈纪, 这真的是秋水河里最好看的石头吗?”
陈纪点头, “是的。”
谢秋坐在床边,两条细白的小腿在空中来回摆动,脚尖勾着陈纪打湿的裤脚玩, “你骗人,秋水河里那么多石头,你怎么能保证你捡的是最好的一块!”
陈纪退后一步,“那么多石头,我捡到了它,那它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看的一块。”
10岁的谢秋听的迷迷糊糊,虽然不是很懂他话里的含义,但是并不妨碍她对那块石头的喜欢。
那是一块白色的雨花石,时间的洪流在它身上刻下了日月星辰。谢秋用彩笔在上面画了三个小人。
中间笑眯眯的是冯玉兰,她左右各拉着一个小孩子,穿裙子的是谢秋,穿裤子的是陈纪。
“我的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奶奶把我养大的。一年之前,我家里又多了一个人,他是我的哥哥陈纪。”
谢秋站在讲台上,手里捧着她这周的手工作业,也就是那块雨花石。
她看着台下的陈纪,用尚还稚嫩的声音缓缓说道,“这就是我的作品,我给它取名为一家人。”
“我、陈纪、还有奶奶,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
他还梦到了妈妈。
太多年了,庄雨眠的模样早已模糊,就连在梦里,她的脸上也笼罩着一团朦胧的光晕,怎么都看不真切。
庄雨眠张开手臂,声音温柔,“小纪,到妈妈这儿来。”
“我的好孩子,你受苦了,妈妈接你回家。”
“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陈纪茫然的跟着她往前,“妈妈,哪里才是我的家?”
庄雨眠回头,笑意盈盈,“有妈妈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陈纪不肯走了,“那阿秋怎么办?”
庄雨眠问他,“阿秋是谁?”
陈纪,“阿秋是我的妹妹,是我的家人。”
庄雨眠蹲下来,扶住他小小的肩膀,“小纪,你没有妹妹,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
陈纪猛地松开庄雨眠的手,“不对,我有妹妹!阿秋就是我的妹妹!我们一起长大,睡一张床,在一个锅里吃饭,她生病我会着急,她流泪我会心疼,她不听话我可以揍她,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
庄雨眠,“那她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呢?”
陈纪垂下头,“她生我气了,她让我去死,她说再也不要见到我。”
庄雨眠抱住陈纪,笑着说,“她骗你的,你听,她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如果舍不得她,就回去找她吧。”
“妈妈,我舍不得她。”
“那就回去找她吧。”
庄雨眠的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见。
陈纪闭上眼睛,果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女孩的声音像秋水河一样,温和宁静,可以包容这天地间的所有。
所有悲愤、所有不甘、所有过往。
于是,他醒了。
午后的病房洒满了阳光,陈纪抬起手臂挡在谢秋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