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台(26)
我快要熬哭了。
从昨夜开始已是喷嚏不断,这跟咳嗽一样,是可忍孰不忍。
偏偏阿木约挑了两话痨随从,聊了半日,却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正当我临近崩溃之际,阿木约倏然将手一扬,两名随扈朝他躬身行礼,天幸他终于要举步离开,两条狗巴巴地赶上,只是仍悻悻地回头,对着树多叫了两声。
我还来不及庆贺自己脱险,万万料不到,那络腮胡和白脸人反而逼到了树下,络腮胡先动手拔下插在树干上的箭,后退两步,提气对树猛踹了两脚。
枝叶一阵哗啦作响,我的心刚提到嗓子眼,就看到白面人已然顺着树干往上爬来,他昂着头腆着脸,两个眼珠滚东滚西,毫无意外,他已经发现了我!
我不及多想,顺手拽下一根树枝,对着那张靠过来的脸猛刺过去,白脸人左闪右避,试图空出一只手来夺我的武器,我居高临下,仅凭腿夹住树枝便可稳住身形,两手都是空闲,他虽也有点小武艺,地利却被我占个尽,我逮着机会就往他眼、鼻、口处戳,终于戳得那白脸人惨叫一声,慌忙下了树去。
可惜我还来不及喘口气,又是一支箭,“嗖”地钉入我旁边的树干,我倒抽一口冷气,就听阿木约王子用汉话大声道:“小郡主,你还是赶紧下来吧,在这树上装猴子,可不好玩。”
我一边在心中悲鸣不已,一边从枝叶中探出了头,笑着对熊王子说:“我与令妹同游山林,不想误入歧途,幸能得遇大王子,真可谓绝处逢生。”
“蓝飞雨?那贱人?”阿木约王子放下弓箭,嗤笑了一声,“你还当她是好人哪?把你骗到这来,给她男人受用而已。”
如果非要我在两位王子之间选择一个的话,我肯定倾向于选裸王子先阿撒,这位熊王子非但不知礼貌为何物,一开口也让人恨不得将他捶进地里,我干笑两声,仍然没往下走,继续问:“怎么只见大王子,不见其他人?不知我王兄……”
阿木约王子更来了劲,笑声如狼嚎:“你那哥哥,真是男人么?来打个猎,他竟然半天就病倒了,窝在帐子里哼哼唧唧。那先阿撒最能哄人啦,先哄着老国主,又哄着你们两兄妹,哄来哄去,嘿嘿,嘿嘿,就哄到个小贱人。”
我知道他口中的“小贱人”特指蓝飞雨,明明蓝飞雨欺骗了我,并是害我到这田地的罪魁祸首,可我听了阿木约王子这话,只觉得刺耳至极,非紧咬住唇才能忍住不当场翻脸。
那位熊王子一番话后,见我还是没有下来的意思,再次把手中的弓举起,不过并未搭箭上弦,脸上堆出了比吱喳难看甚多的笑:“小郡主啊,你还是快下来吧。你们汉人的嘴巴都滑不溜丢的,你是不是拖着时间,好等那小贱人回来救你?”
拖延时间是不假,但除非大哥哥能有天大神通,否则我能等谁来救?
我强笑着回道:“大王子哪里话,我这就下来。”
阿木约王子晃了晃手中的长弓,“可要那两个人上去接你?”
“不必了。”情知躲不过,我只有硬着头皮爬了下来,熊王子的两名随在我脚一挨地的同时即刻上来,左右两边把我夹在中央,我索性顿在原地,问阿木约王子,“大王子殿下这是做什么?”
“嗯,做什么呢?”阿木约王子把弓箭收起,暴着牙向我挨近,“你起先说你是你哥哥的什么?婢女?现在又说跟蓝飞雨一起到这来迷了路?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老天要把你送我手里,你说我是不是该抓住这个机会?”
我心里一紧,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却被他那两名奴才狗同时抓住了胳膊。
作者有话说:
双更好累@@我也是自己作死,不能怨天尤人。
啊,不管数据了,好好写吧……
第20章 逃命
第二十章、
“大王子,这是做什么?”我后背冒着冷汗,不过还是勉强能挤出笑容,甚至娇了那么两娇,“您这两位下属好没礼貌!还不快叫他们放开!”
阿木约王子阴恻恻地笑着,伸手过来,毫不客气地在我脸上摸了一把,我颅中一热,右腿像自行有了知觉似的直接向前一踢,正中那阿木约王子的膝盖,我也借着这一踢之力,身子凌空转了个半圈,照着那两狗奴才的面门踹了过去,喜不自胜地听到两声惨叫。
仙姨曾对我说过,论到气力,女子再如何努力也不及男子,所以莫要与他们硬碰硬,非在力道上一较高下,尤其是上盘。
然而俗话说得好,胳膊没有大腿粗,事实上就腿力以及灵活性而言,女子与男子之间便不是天壤之别,而是各有优势。
她授我的斗技,也是以下盘为主,我醉心习艺时,并没有想到自己真有一天会用得上,还能成我救命的招数!
他们的手松了,我瞬间得了自由,脚尖在络腮胡的肩头一点,就往那几匹马跑。
他们一人一骑,只要我夺了其中一匹马奔逃,那即便阿木约王子贼心不死穷追不舍,那也只有两匹坐骑可供驾驭,到时候不定能追上我,或者分别追上,我能周旋的余地也比同时应付三人要大很多。
不幸算盘打得如意,我却忽略掉了极其重要的一事:那两条狗。
它们没有遭我刚才的突袭发难,毫发无伤,秉持忠犬的职责,奋力向我奔来,边跑边吠,气势汹汹,就像我真是条躲过了飞矢的狐狸。
我不敢回头,提着气发了狠地逃,眼看脚下再一发力便可以纵上马背,奈何天要绝我,一条忠犬从我身后扑来,听到那瘆人的狗叫,我不得不半转身,拿胳膊往狗脖子上打去,身子一个失衡,速度登时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