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台(34)
至于播州这个藩属国的国土能留多久,国主之位能传几代,这真的就不是我能去想像的事情,甚至可能连大哥哥都说不上话。
“你?”蓝飞雨突然笑了,“你帮我?你会什么?”
傻子才听不出她话中的调侃,我有些负气地回道:“你需要什么,我就会什么!”
“好呀,”蓝飞雨笑了,“我缺钱,许许多多的钱。我要钱买粮买兵马,你能给我吗?”
“……为什么要买粮买兵马……”我有点明知故问,但心头仍存着一线的希望。
蓝飞雨沉默良久,她霍然抬头,凝视着我,又问:“曦儿,你发誓你是真不知道你爹是谁?”
我有些急了,为什么绕来绕去,她始终不信我真是无知如斯:“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要是知道,那我就嫁给你那位先阿撒王子好了!”
我说得很认真,却换来蓝飞雨在讶然之后失笑:“好吧好吧,这个发誓也算狠的……曦儿,你可知道,你本不该姓赵,你应该姓谢。你的生父,是多年前东楚屈指可数的大家大族的家长,谢濂。现在你们东楚的太子,就是他的外孙。”
她一口气说完,看着我那瞠目结舌的样子,叹了口气,摇头苦笑,“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却一直当你在装傻。”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蓝飞雨,直觉得她的笑容愈发模糊,再转头看小木屋内其它物件,也是朦胧一片,我想起身,稍作动弹便觉天旋地转——
原来我父亲,真是个乱臣贼子!
作者有话说:
我确实……有点丧@@
不过坚持,一定要坚持——
第25章 谢家
第二十五章、
我想起在遇到猴子吱喳和鸢子之前那夜,暗下的决心,要趁生年寻父,如今父亲的来历猝不及防地砸到我脸上,连我弯腰伸手捡都省了,不劳而获到了极致,我却情愿这全是蓝飞雨的编造。
东楚在建国之初,曾得几大门阀世族的助力,其中以谢氏为翘首,这都是我所知道的。
蓝飞雨口中我的生父谢濂,正是当年谢氏的大家长,据说这位谢濂势力如日中天时,女儿是皇后——现在东楚的储君就是她所亲生,儿子执掌边军,手握兵权,自己则在朝中执掌决策官员上下的吏部尚书一职。
盛极则衰,在我出生之前,先是谢皇后薨了,大将军也被皇帝解了兵权,至于谢濂则被流放,似乎刚刚出了京城就呜呼哀哉,谢家大厦顿倾,到我懂事的时候,朝中以谢家为首的门阀势力,已经被皇帝瓦解得差不多了。
传说谢家的衰落和舅舅也有莫大的关系,我是想当然地认为谢家意图犯上作乱,而舅舅辅佐皇帝,两者当然是势不两立。
但从蓝飞雨语焉不详的讲述中,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假如谢濂真是我的亲生父亲,他的死,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我追问蓝飞雨,但她不知是不愿详述还是真所知有限,只含糊其辞地道与舅舅的关系甚大,往重里讲,就说是舅舅害死的也不为过。
尽管头晕得厉害,我还是不肯就此罢休,一再追问蓝飞雨,这些事她都是打哪得知的,她却不肯吐露,只告诉我都是知情人,唯有这样,才取信得了播州、百理的王族。
我只好绕回来问她,即便我父亲就是谢濂,但又与我有什么相干,蓝飞雨看着我回答:“关系可大了,曦儿,得到你,才能得到钱。”
这又是什么话?
蓝飞雨解释,原来这还是与谢濂在世时,谢家的权势滔天有关。
谢家主事淮海盐场多年,从中薅财自肥,就算是每年都只薅个九牛一毛的份量,这许多年下来,也是一笔巨额的钱款,除此之外,谢家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与当时的王都金陵几家世族联手,牢牢把住与邻国通商之事务,凡要在东楚进出售买的商队所上缴的钱税,明面上都是充实国库,实际经几大世家经手一沾,留给皇帝的也不剩多少油水。
谢濂尽管从未想过亲手扶持上位的皇帝,会有忍无可忍,掉回头来把谢家连根拔除的一天,但他惯于狡兔三窟,家财万贯,以此为凭,暗地里学来当时还存在的蜀国所创的纸票引,四散推广,却把真金白银偷偷地运往蜀国藏匿。
那笔为数巨大的金银财宝,到现在为止,也不曾有人动过分毫,可悲的是,藏匿地点,似乎只有谢濂本人和其子知晓,然而谢濂已死,藏宝处也就成了个传说。
“等下,你都说是传说了,而且那都是我出生前的事,怎么能跟我扯上关系?”我逐渐明白过来,敢情他们都以为,我身上有寻找宝藏的地图?
蓝飞雨道:“我也是听人说的,你母亲是谢濂最后一位夫人,谢家出事的时候,她因为你舅舅的关系逃过一劫,但那时候已经有了你,你父亲知道你们皇帝狠毒,就把藏宝的地方告诉了她,然后等你长大了,再让你来找,毕竟那是你们谢家的东西。”
“这完全不合情理!”我不由叫了起来,“先不说有没有这回事,就算真的像你说的……我告诉你蓝飞雨,我娘根本不知道我这回出来——那我爹,谢濂要我找那些金银珠宝做什么?树大招风,难道他希望我被皇帝盯上,也被安个叛乱的罪名死得不光不彩么?”
“你父亲怎么打算的我不知道,或许他只是单纯地想把积攒下来的钱用在他自己的子孙身上。”蓝飞雨轻轻抚着我的手背,示意我冷静下来,“但你别忘了,当时蜀国还在!他就算希望你得了这钱,招兵买马,为他复仇,不也正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