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女同图鉴(492)
“哎呦,我肚子疼,茅房在哪里?茅房在哪里?”
媒人捂着肚子,面露难色。
媒人去窜稀了,新生儿的母亲,卫家的妇人冷眼打量张三丫。
“你要记住,你是我家买来的,往后能不能成亲,还要看我儿看不看得上你。照顾不好我儿,你就等死吧。还不快去洗尿布。”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张三丫满脑袋问号。
媒人窜稀结束,捂着肚子走了。
人生地不熟的张三丫,看着木盆里臭烘烘的尿布,有些犯愁。
卫家没有水井,要去河边洗尿布,可她不认识路,连河边在哪里都不知道。
卫家的老头推门出来,打量张三丫一眼,指着外面道:“我带你去,大晚上的,一个人去容易出事。”
张三丫松了口气,连忙抱着木盆跟上这人。
老头说他是这家的当家人,那新生儿是他孙子,娇滴滴的孙子。往后张三丫能不能当孙媳妇儿,就要看张三丫的表现了。
张三丫张大嘴,那玩意儿难道是金子做的?
要她照顾,要她表现,要不然不能当那玩意儿的媳妇?
不当就不当,难不成她还能因为没有那玩意死了?
到了河边,张三丫闷头洗尿布。
张耀祖小时候,她见多了大姐二姐洗尿布,大姐二姐出嫁了,她倒是不用洗尿布,她要洗床单。
天杀的张耀祖尿床!多大了还尿床!废物!
张三丫挥舞木棒槌,啪啪啪敲打尿布。
忽然,有人从身后抱住她,上下其手,一股子潮湿黏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是叫三丫?你要听我的,不然你以后没有好日子过。”
张三丫手里敲打衣物的木棒槌在半空划过圆润的弧度,直接砸在身后人的脑袋上。
嘭!
伸进衣襟里的手没了力道,张三丫压低身子,一侧身,身后的人就直挺挺扑进水里。
月亮亮堂堂,照得水面明晃晃。
人在河里沉浮,张三丫手里的木棒槌也一高一低,随着潮汐起伏。
人沉底了,月亮隐去了,张三丫的尿布也洗好了。
她端着盆往回走,刚晾好尿布,身后传来呼喊。
“三丫做饭,我饿了!要红糖鸡蛋,三个蛋!你不许偷吃!”
张三丫去厨房做饭,烧水,煮荷包蛋,放上红糖。
荷包蛋在锅里沉浮,白白三团,煞是好看。红糖闻起来甜滋滋的,张三丫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张三丫尝一口,甜的。
蒲扇一样的巴掌,打在张三丫脑袋上,张三丫噗通就坐地上了。
“这是你能偷吃的?”
卫家的儿子,气势汹汹,端着碗走了。
张三丫坐在地上,双眼冒金星,鼻子热乎乎的,一摸一手血。
张三丫想,自己好像要死了,二姐就是这样死的。
张大丫死了,张三丫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张二丫死了,张三丫是知道怎么死的。
那天她被指派去二姐婆家借钱,一进门就见二姐的丈夫一巴掌打在二姐脸上。
二姐流鼻血了,二姐擦着眼泪说没事。
二姐夫不愿意借钱,二姐没有钱,张三丫只能把路上摘的野果子给二姐,然后独自回家。
回家后,张三丫因为没借到钱,挨了一顿打。
过了两天,张二丫死了。
张三丫知道,二姐是被打死的。
张三丫看着手上的血,她觉得自己也要死了。她在家也挨打,但没被打过脑袋。二姐被打过脑袋,二姐死了。
张三丫明悟,她要死了。
她要死了,可她不想死。可她要死了。怎么办呢?
对了,今天已经死了一个人,淹死的。明天会有人发现人死了。
她会被抓走吗?会被砍头吗?
张三丫握着菜刀走出厨房,推开一扇门,卫家的儿子睡着了,与那妇人不在一个屋子。屋里静悄悄,只有男人的鼾声。
声音此起彼伏,动静像猪圈里的猪。
张三丫回忆大姐杀鸡时的样子,举刀落下。
下一个,还有下一个……
满身是血的张三丫坐在门槛上思考,下一个是谁呢?终于她想明白了,她往家里走……
张三丫离开后的第一个清晨,卫家终于发出一声尖叫。
“死人了啊!”
第406章
张三丫发现,让人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就像大姐杀鸡一样简单。
怪不得二姐夫能把二姐打死,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啊。
满身是血的张三丫坐在自家门槛上,静静看着朝霞。她第一次意识到,朝霞如此漂亮。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瑰丽景象,她想起昨晚那碗红糖鸡蛋,红彤彤,真好看。
她娘从屋里出来,揉着眼道:“三丫!你还不做饭!”
屋内,传来她爹的声音:“婆娘你是个傻的?三丫不是已经卖了?”
张耀祖扯着嗓子喊:“娘,张三丫又尿床了!”
张三丫想,尿床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娘终于看清那些血,用一种讥诮得意的语调道:“张三丫!你不好好干活,挨打了吧?活该!谁让你天天偷懒。”
她爹走出来,嘟囔道:“反正钱不会退回去的,做饭去!做完饭你给我滚回去!
“哪有出嫁第一天回娘家的?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别给家里丢人!”
丢人?
是今天回家丢人,还是杀了人丢人?
杀人不丢人的吧?二姐死了,二姐夫娶了新人,吹吹打打很热闹的。
大姐死了,也没人说大姐夫丢人。
所以杀人是不丢人的?丢人的是她今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