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沈昭身边的另一张躺椅上（虽然并不真的需要坐），两人肩并肩，望着头顶的星空。

“今天又完成了一单。”沈昭说，声音里带着满足的疲惫，“编号D-892世界，一个被主神残片污染的古代文明。我们把残片封印了，还帮他们修复了被篡改的历史记录。”

阿琉克斯点头：“收获如何？”

“提取了3%的数据能量。”沈昭摸了摸颈间的玻璃瓶——现在它更像是一个装饰品，因为阿琉克斯已经很少待在里面了，“你的恢复进度到多少了？”

“47%。”阿琉克斯回答，嘴角微微上扬，“按照这个速度，大概还需要一年时间就能完全恢复。”

一年。对于曾经以为要等待百年甚至更久的沈昭来说，这简直是个奇迹。

“有害垃圾回收公司”运行三个月来，已经处理了七个世界的“订单”。有的是像第一个订单那样明显的主神残片污染，有的则是一些失控的系统程序、被篡改的世界规则、或者单纯的“数据垃圾”。

每一次任务，沈昭都会亲自带队——虽然玄清多次建议她坐镇后方，但沈昭坚持要去。“我得确保我们的‘骚操作’风格贯彻到底。”她总是这样说。

而确实，每一次任务，她都用了让那个世界的原住民目瞪口呆的方法。

在仙侠世界，她用广场舞音乐配合玄清的阵法，把一片污染灵脉的主神残片“跳”了出来。

在科幻世界，她入侵了中央AI系统，播放了一段雷烈留下的星际摇滚，用声波共振摧毁了数据病毒。

在最离谱的一次——一个童话世界，她组织了一场“丧尸公主选美大赛”，让被污染的童话角色们在无意识中排着队走进封印法阵。

“有时候我觉得，”阿琉克斯曾评价，“你享受这个过程有点过头了。”

沈昭的回答是：“人生苦短，必须骚操作。”

此刻，躺在屋顶观星台上，沈昭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今天雷烈发来通讯，说在某个星际黑市看到了我们的‘广告’。”

阿琉克斯挑眉：“广告？”

“对。”沈昭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让莉娜设计了一份宣传册，通过阿琉克斯你留下的网络节点，发到了各个世界的公共频道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宣传册的样稿。上面用夸张的艺术字写着：

“还在为失控的系统烦恼吗？ 还在被数据病毒困扰吗？ 还在担心主神残片污染你的世界吗？

不要慌！

有害垃圾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为您提供专业解决方案！

我们的服务包括但不限于：

· 主神残片回收与净化

· 失控系统修复与重置

· 数据病毒查杀

· 世界规则漏洞修补

· 情感能量疏导与咨询（新增服务！）

跨世界传送，上门服务，安全高效！ 首次客户享受八折优惠，老客户介绍新客户可获赠‘情感能量糖果’一盒！

联系方式：通过任何广播系统呼叫‘沈昭’或‘阿琉克斯’，我们随时在线！

我们的口号：爱与骚操作，专治各种不服！”

宣传册底部还印着共舞镇的坐标，以及一行小字：“本公司所有收益将用于世界修复基金及员工福利（包括但不限于零食、假期、及观看丧尸跳舞的门票）。”

阿琉克斯看完，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微笑，而是真正开怀的笑声，笑声清朗，在夜风中飘荡。

“你...”他摇头，“你真是...”

“真是天才？”沈昭得意地接话。

“真是...”阿琉克斯想了想，“永远出乎我的意料。”

“这就是我的魅力。”沈昭毫不谦虚。

笑声停止后，两人再次陷入舒适的沉默。星空下，共舞镇的灯火温暖地亮着。能听到远处学校里孩子们的读书声，工坊里夜班工人的敲击声，甚至南区丧尸们规律的“巡逻”脚步声——是的，经过三个月的“训练”，一部分丧尸已经能完成简单的巡逻任务了。

“有时候我会想，”沈昭突然说，“这一切是不是太顺利了。圣父被摧毁，主神残片虽然麻烦但能处理，各个世界开始重建，甚至丧尸都在慢慢变好...”

她转头看向阿琉克斯：“就像一场梦，美好得不真实。”

阿琉克斯也转头看她，眼中的星河温柔流转：“不是梦，昭。这是我们用血泪换来的。雷烈的牺牲，弑天的燃烧，我的消散，还有你...你付出的那些记忆。”

提到记忆，沈昭的心轻轻一痛。虽然情感还在，但那些具体的细节——与阿琉克斯在某个世界的初吻，在某个战场的并肩，在某个星空下的誓言——都变得模糊了。就像褪色的老照片，知道曾经存在，却看不清画面。

“值得吗？”她轻声问。

阿琉克斯的虚影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虽然感觉不到真实的触感，但能感觉到能量的温暖：

“值得。因为你还在，我还在，这个世界还在，而且正在变得更好。”

沈昭笑了，眼中闪着泪光：“你说得对。”

她重新望向星空。今晚的星空特别清澈，能看见银河如一条光带横跨天际，能看见几颗特别亮的星星在闪烁。

突然，她坐了起来。

“怎么了？”阿琉克斯问。

沈昭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观星台边缘，双手拢在嘴边，做了一个深呼吸。

然后，她对着星空，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主神残渣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