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毓啸的退让，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虽然暂时放过了云家，但内心已经存在的杀意不会更改。

第71章 白月光始乱终弃了少年将军（21）

而陆常衡的感激，也并非全然出自真心，其中还夹杂着几分隐忍和无奈。

与夏毓啸的谈话结束后，陆常衡心中那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稍稍落定了一些。

却又被另一种更为迫切的情绪填满 ——

他急于回到那座被红纱笼罩的院落，回到云皎烟身边。

每天清晨踏入朝堂时，陆常衡的心思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镇国公府的方向；

处理公务时，目光落在卷宗上，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她在窗前看书的侧影。

有时，他甚至会生出荒唐的念头 ——

这早朝不上也罢，这兵权权势不要也罢，只想日日守着她，醉卧在她那温柔乡里，再也不醒来。

归心似箭成了他最近的常态。

每日散朝，他总是第一个冲出金銮殿，翻身上马时，连缰绳都勒得比往常急几分。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在追赶着什么，又像是在逃离着什么。

越是沉浸在这种失而复得的幸福里，陆常衡心中的嫉妒便越是疯长。

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夏裔清，想起那个男人曾拥有过云皎烟五年的时光。

想起他们曾是人人称颂的帝后。

那些画面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心头，让他在相拥的温柔里，也会骤然生出寒意。

不行，绝不能让夏裔清活着。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在他心底疯狂蔓延。

他加派了数倍的人手，几乎是掘地三尺般搜寻着夏裔清的踪迹。

边关、密林、甚至是那些荒无人烟的海岛，都布下了他的眼线。

他要找到他，亲手杀了他，只有看到夏裔清彻底消失，他心中的那道坎，才能真正迈过去。

而夏裔清未死的消息，是他必须死守的秘密。

他绝不能让云皎烟知道。

陆常衡太清楚云皎烟的性子，看似冷淡，实则念旧。

若是让她知道夏裔清还活着，哪怕她如今对自己已有几分松动，心中也定会再起波澜。

陆常衡不敢赌，也赌不起。

这来之不易的安稳，，还有这个刚刚有了些许温度的院落，他要牢牢攥在手里，不容许任何人、任何事来破坏。

还有......

他还要和他的烟烟成亲。

那是他心头最重要、最亟待完成的执念。

他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她从此是他陆常衡的妻。

马车驶进镇国公府的大门，陆常衡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的。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将眉宇间的戾气全部收敛起来，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容。

红纱笼罩的院落宛如一座与世隔绝的仙宫，静静地矗立在眼前。

陆常衡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花香与她气息的味道。

“烟烟，我回来了。”

陆常衡轻声呢喃着，脚步轻快地迈了进去，将朝堂的阴云与搜捕的戾气，都隔绝在了门外。

此刻，他只想做她身边的陆常衡，而不是那个手握权柄、心思深沉的大将军。

陆常衡踏入红纱院落时，正见云皎烟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翻书。

第72章 白月光始乱终弃了少年将军（22）

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棂的铁栏，在她素色的裙摆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红纱在她身后轻轻浮动，像一团温柔的雾，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却掩不住她周身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陆常衡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他换下朝服，将一身晚风的凉意散去，只余柔软。

他轻轻地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在桌上，食盒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陆常衡柔声说道：“烟烟，今日西街那家‘玉露斋’新出了甜杏酪，听说是用岭南新贡的甜杏做的，想着你或许爱吃，就买了些回来。”

陆常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像个小心翼翼捧着珍宝的孩子。

食盒的盖子打开，一股浓郁的杏仁香气扑鼻而来。

云皎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于手中的书页，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书页翻过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将陆常衡的好意隔绝在外。

“不必如此费心。”

云皎烟的声音清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陆常衡的手顿在食盒上，他看着云皎烟，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就像被泼了一层墨。

这些日子，他用尽了心思。

送来的珍宝堆满了半间屋子，从西域的夜明珠到江南的云锦，无一不是稀世之物；

搜罗的吃食也是换着花样地呈上来。

早膳的莲子羹需要用小火慢慢炖煮，足足三个时辰才能将莲子的清香和甘甜完全融入羹汤之中，口感软糯，入口即化。

而晚茶的绿豆糕则必须是城东“闻香楼”的老师傅亲手制作的，这家店的绿豆糕以其细腻的口感和浓郁的豆香而闻名，是云皎烟的最爱。

可她始终是这副模样 ——

客气，疏离，仿佛他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让陆常衡不禁想起了从前的云皎烟。

以前的云皎烟，似乎也是这样的性子。

那时的陆常衡还是京中那个顽皮捣蛋的世子，整天无所事事，就喜欢追在云皎烟的身后。

无论她去哪里，他都会像个小尾巴一样紧跟着。

她去书铺，他便在门口守着；

她去游湖，他便提前清了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