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期徒刑(18)
“汀择,”他将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还有汀这个姓?不过挺好听的。”
他好像还没告诉我他的名字,我想问,又觉得不太礼貌。
不过还好,他好像察觉到我的异样,开口,“我是霍凛,霍元甲的霍,凛冬的凛,很高兴认识你,汀老师。”
好了,这下我满足了。
学校离他们家不远,大概十来分钟,霍凛熄了火,我拉开车门下了车,牵着瞿思鲶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他们家在别墅区。
建筑风格是欧式风格,很美观。
瞿思鲶是个很有礼貌的小孩,我想这可能跟他的家庭教育有很大的关系。
进了房门,霍凛主动同我谈起了这孩子,“瞿思鲶从小就这样,父母双亡后,他很懂事,心思内敛,不轻易让别人知道。”
霍凛看着在一边写作业的瞿思鲶,垂下眼眸,靠在窗台上掏出一根烟,或许是之前获得了我的许可,这次他没有问,直接点上。
他们很像,怪不得都说侄子像舅舅,这话果然没错。
他这番话我是十分认同的,开学开始除了看见他跟一个男孩一块走过,其他人全部不理,倒不是没礼貌,只是会摇头拒绝。
想的入迷,忘了给他反应,等反应过来时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这有些不礼貌,我轻咳了声,低下眼不看他,“抱歉,我…想事情入了迷。”
“没关系。”
我摆出老师的架势来,想压他这清冷气氛一头,“对于这个事情,家长应该多关心孩子,连孩子都说你凶了,你该改变对待孩子的方式。”
霍凛捻了捻手里的烟。“比如?”
“比如你可以跟他在一起谈谈心,把语气放软跟他讲话。”我错开视线不去看他捻烟的动作。
霍凛嗤了一声,吐出烟圈,“他们瞿家的小孩怕是没那么脆弱。他和你说我很凶?”
突然跳过来的话题叫我愣了愣,回过神连忙回答,“对,一般孩子这样认为都是家长日常行为折射的。”
跟家长谈了几句,我便打算告辞离开,霍凛听我要走,跟在我后面拿过大衣穿上,说要送我,这片都是别墅区,没有公交站,我便也没拒绝。
回家途中,霍凛说,“期待汀老师下次的家访。”
“……”我不解,怎么会有家长期待家访。
他将我送到一栋居民楼前,看着我下车后并没有着急离开,我同他礼貌道别。
霍凛按下驾驶座的车窗,看着我上楼,我按耐住心下的疑惑,转身上了楼,到了屋内,透过落地窗,我跟他对视,见他点了支烟。
这人有烟瘾吧…
下次家访该劝劝他抽烟不仅对自己身体不好,对孩子的身体也不好。
周一上班时,我骑着小电驴谨遵交通法则,戴着头盔在等红绿灯,后面跟着一台轿车,一直在打双闪,大白天打什么双闪。
我扭头去看,意外看见那台宝马很眼熟,车牌号很特殊,四个一,是霍凛。
不过我谨遵交通法,看见变了绿灯,没有同他闲聊,径直扭动把手往前骑,后面那辆宝马一直跟着我,我想他应该是送孩子来学的。
到了校门口,我在停车位上停好车,跟牵着瞿思鲶的霍凛碰上了,他把孩子的手交到我手上,冲瞿思鲶道别,我也同他说了再见。
奇怪的是,每天上下学我都能看见那辆宝马,他生物钟和我一样吗?
一连几个月都是这样,我不禁疑惑原因。
不过一个平和的周五那天我发现了原因,早上闹钟没响,匆匆忙忙的下楼,刚把电动车推出来便看见我家楼下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停着的宝马,露出了车屁股。
……
故意等我啊。
我干脆把电动车重新推回去,走到宝马旁敲了敲车窗,礼貌问他是否能捎我一程,早上上班高峰期,容易堵车。不如大胆趁车。
霍凛缓缓降下了车窗,奇怪,我竟从他脸上察觉到了一丝尴尬神情。
在后排的瞿思鲶挑眉看了他舅舅一眼,又向我投来目光,不等霍凛开口,抢先说道:“汀老师好,我舅舅就是在等你。”
霍凛从副驾驶扭头睨了瞿思鲶一眼,淡声道,“瞿思鲶,可以闭嘴吗?”我见他们相处方式有所改变,心里欣慰。
孩子话多了说明愿意敞开心扉了。
这几个月,霍凛加了我微信,在微信上跟我分享孩子的点点滴滴,问我这算是改变吗?我答 是。
听到车开锁的声音,在没有得到主人允许的情况下,我没有冒然拉动车把手,执拗的非要等到那句同意。
一声叹气传来,伴随着悦耳的声音,“不是偶遇,是等候多时。”
听到一个回答后,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副驾驶的位置空着,我挨着瞿思鲶坐在后排。
霍凛静默着,久久没有发动汽车,我挑眉,开口:“要迟到了。”不只是我,还有瞿思鲶。
“坐副驾驶。”我与他的视线在镜子里对上,只一秒便错开了。
我心想今天不坐到副驾驶上怕是真要迟到,便下了车拐到了前面,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非要这样,霍凛简直像个幼稚的三岁小孩。
到了学校,我下了车,瞿思鲶跟在我后面,等我转身去告别时,与车窗里霍凛直白的眼神撞上了,我挑眉冲他告别,接着头也不回的牵着瞿思鲶进了校门。
留那一辆孤零零的小轿车。
他对我有意思,我能感受到,像霍凛那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偏看上我,必是有别的意图,我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