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系统套路我那些年(162)
消息传到沧澜,引得沧澜国主哄堂大笑,大手一挥直接放了奉则。
皇子归国,北境却不派一兵一卒,不给一汤一饼,毕竟奉则对他们而言,是一颗早已丢弃的棋子。
体面和尊严这种东西,对于奉则而言,从开始没有的,可是他将自己收拾得很干净,方才走出了沧澜皇宫,独自踏上归乡的漫漫长路。
黑影从奉则的影子里钻出来,“孩子,你不恨吗?”
“我可以给你力量,我可以让所有欺辱过你的人,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我的孩子,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我来帮你……”
奉则喉咙里发出破旧风箱摧枯拉巧的声音,终于第一次回应了黑影,“……滚。”
那是江挽眠第一次听见奉则说话。
后来的日子里,有颠沛流离,亦有生死一线,奉则却始终淡然,似乎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致,包括活着。
奇怪的是,他比任何人都坚韧的活下来了。
遭遇洪灾,感染疫病,跟着难民逃荒,被山匪追杀,天底下的倒霉事,无一不接踵而来。
回家的路,奉则走了三年,等他再次站在故乡的土地上时,已经是六年阔别,那时恰逢北境内乱,饿殍满盈,民不聊生。
他好似麻木了,只淡淡跨过那些散发着恶臭的尸体,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绊住了他前行的步伐,那是他第一次为了旁人而停留。
但他也仅仅只是给了孩子一个馒头,然后便转身离开了,因为从来,他都是一无所有的。
兵乱又起,为了生计,奉则投身去了军营,浑浑噩噩的做着小兵,某日行军之时,他在乱葬岗里,看见了那个孩子的尸体。
孩子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破烂军服。
………
那天是旧历十二年的最后一日,而旧历十三年,也是北境终于迎来新王的第一年。
曾经那朵荒原的肉花,好像又一次盛开了,只不过那人不是行疆,而是奉则。
江挽眠看着奉则一步步越走越高,高到王庭之上,高到江河之主。
北渊的政权,建立了。
制定秩序的人,成了奉则,天下迎来了短暂的和平。
本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民间突然流言四起,说武神临世,有一神器落入凡间,名为万刃千钧。
凡得万刃千钧者,可号令天下,平定四海。
一时间,除了北渊以外的地域,全部陷入了对万刃千钧的疯狂崇拜里,甚至为其修建香火供奉的庙宇。
旧神得到信仰,幻化身躯,成了最北边一个落后游牧民族的祭司,祭司带领他们,打败了一向战无不胜的惊风军。
武神崇拜,终于侵蚀到北渊内部。
没有点灯的大殿,空旷寂寥,冰冷王座上的君主,手持常年陪伴他征战的长剑,用一块帕子徐徐擦拭着刀刃。
剑身寒光,倒影出奉则凌冽冰凉的黑眸,也倒影出他身后阴魂不散的黑影。
“惊风军,败了。”
黑影里探出无数双鬼爪,攀附上奉则宽阔的肩膀,液体一般阴冷粘腻,散发出恶臭的气味。
“你没有犯任何错,甚至用兵如神,但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败吗?”
“孩子。”黑影凝聚出身体,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趴在奉则面前的桌案上,“你不愿意信奉神明,就注定会败。”
“你今天也看到了,不是吗?”
奉则擦拭剑身的手一顿,横亘胸口的巨大伤口撕裂的痛着,止不住的血又渗出来——
战场上刀剑无眼,他受过远比这更重的伤,但被自己的射出去的箭伤到,却是头一回。
离弦的箭,分明只差一寸便没入敌方将领的胸口,但偏生如同没有存在过一般,消失殆尽。
等奉则意识到不对劲之时,那支箭已经擦着他的胸口,直直钉入地面几寸。
………
出人意料的,北渊战败了。
叱咤天下的惊风军,败给了名不见经传的小邦国。
但从那一箭起,奉则便知道了,他们不可能赢。
他眸光淡淡,注视桌案上那一团愈发清晰的人影。
“孩子,你愿意成为世人的武神吗?”
噗嗤——
长剑贯穿黑影,也贯穿楠木桌案,恶臭的液体飞溅上奉则的眼睑。
黑影以为又要无功而返之时,握着剑柄的帝王却说,“……好。”
惊雷骤然落下,大雨夹杂着冰雹,噼里啪啦打了下来,奉则胸口的血一滴滴落在桌案上。
“……我做世人的神。”
刀刃没入黑影,江挽眠终于与其分割开来,他跪倒在桌案前,伸手轻轻覆上奉则染血的手。
“奉则……”
江挽眠跪行着往前靠了一步,无论如何也握不住奉则颤抖的手,“奉则……”
脓浆状的黑体发出尖锐的笑声,“你做了正确的抉择,我的孩子。”
第81章 群雄逐鹿
人间十年, 永堕地狱。
无人知晓,曾经圣明的帝王为何变得暴虐无道,肆意挑起战争, 血腥暴力扫平大半个天下。
王旗飘扬,铁蹄踏入血泊里, 城楼之上的帝王一席黑色暗金华服,沉凝如岳, 威仪自显。
“恭贺陛下。”
鸦羽覆面的国师与帝王并肩站立,睥睨天下蝼蚁。
“天子脚下, 不容鼠辈。”国师不徐不疾道:“不忠之臣, 杀还是留, 我想……您应当自有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