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系统套路我那些年(164)
“今日必斩奉则!”
耳边谩骂声一浪高过一浪,不成人形的黑影发出嘶哑的笑,“奉则,你以为……你没有防着你吗?”
“吾曾以为你有什么不同,如今看来……也同那些蝼蚁一般——”
“愚昧,不堪。”
祂松开了奉则的衣领,慢慢上浮起来,直到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虚空深渊,笼罩整个王都。
奉则仰头,淡漠的看着。
他一直都知道黑影需要三样东西来维持生机。
一个是信仰供奉,一个是活人骨血,最后的……是神力。
神力何来?
从这个世界的气运之中来。
不巧的是,他竟然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这也是黑影一直缠着他的原因。
“你要吞噬所有人,来达成你的目的?”奉则擦去唇角黑血,拾起地上万刃千钧,用力往下一抛——
“不过,大抵是不可能了。”
落入人群的万刃千钧被拾起,那人正是叶铭。
那个,三年前就已经离去的将军。
“这世界又不是光围着我转了。”奉则懒懒掀了眼皮,“气运,怎么可能只落在一个人身上呢?”
说着,他往城楼边靠了靠,正好对上叶铭悲怆的目光,他勾起唇扬声道:“拿住了,就不要犹豫。”
他死了,寄生他活下来的黑影,也必然死亡。
而杀死他这样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只能用万刃千钧。
至于为什么?
因为他的血肉即使被黑影吃下一遍又遍,却仍然长出来,肌肤从正常人的颜色变成青白色,血也变为粘稠的黑,他死不了,也算不得是活着的。
那柄长弓在叶铭手中,逐渐褪去锈迹。
杀奸佞,扶江山,本就是正义之事。
此刻,气运不再压在奉则肩头,而是散落人间,垂怜每一个人。
叶铭喉腔里哽咽着,用力拉开长弓,弓如满月。
就像奉则说的那样,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箭矢直直射/入他追随了一辈子的君主身体里——
箭矢卡碎肋骨,奉则的身体被钉在城楼上,黑血顺着朱红墙壁流下。
没有疼痛,没有释然,他只用尽所有力气,最后看了一眼昔日的旧部。
或许……
他们都来了。
也可能,他们从未离去。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奉则阖上了眼。
一代暴君,终于迎来了属于他的报应。
………
世界骤然停住了,定格在奉则永远沉眠那一瞬。
江挽眠虚无的身体终于有了实感,他疯了一样从人群里冲上城楼。
错乱横亘的刀刃与箭矢,划破他身上奉则亲自带来的红衣,染上血迹,染上污泥。
他感受不到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只觉得一阵阵咸腥涌上喉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痛得窒息。
这种感觉在他看清奉则时,挣扎着攀登到了顶峰。
他再也无法忘却了。
这一幕,永远烙印在灵魂上。
城墙上钉着的人,不是征战四方的开国帝王,也不是睥睨天下的杀戮暴君,那是他的爱人。
“………奉则?”江挽眠轻轻唤了合着眼的人一声,想要伸手又害怕惊动这最后的幻境。
贪恋的,他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爱人最后的模样,最后低低笑了,嗓音里带着哑,“……你傻不傻。”
雪花飘下来——
整个王城被冰蓝覆盖,血红的,漆黑的,混浊的,都变成苍白色,永远停留在时间罅隙里,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
江挽眠抬眼看向面前瞧不成人形的浮雕,终于伸出手,捧住了浮雕的脸,献祭一样吻上去,一行清泪自脸颊滑落,没入衣领。
好凉……
奉则的体温,不该是这样的。
冰雪也开始消融了。
幻境一寸寸散去,钝痛却残留在心间。
他跪倒在一片青绿草地里,面前还是那条潺潺流淌的河流,远处的山黛披着云霞,安详宁静。
“……无论你看到了什么,但那都已经过去了。”贺明栖的声音并没有惊醒梦中人,江挽眠还是呆滞的跪在那里,如同丢了魂。
“………”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江挽眠没有察觉。
直到冷僵的身体被揽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他方才木然地动了动眼。
“……奉则?”
他轻轻唤了一声。
“是我。”奉则拥住他,温热的体温传递过去,“……没事了,我在这里。”
热源……
江挽眠靠过去,听着奉则有力的心跳,突然失声痛哭起来,凄凄的声音砸在奉则心里,他用力拥住怀里颤抖的身体。
“……眠眠,没事了,没事了。”
耳边是奉则轻柔的嗓音,冰凉的身体被渐渐暖了回去,江挽眠哭累了,被奉则抱起慢慢走回去。
他无力的靠在奉则肩上,忽然出声,“……我们回去就成亲,好不好?”
“嗯。”
奉则用狐裘将怀里的人拢得更紧了些,“等回了北渊,我们就——”
“不要!”
江挽眠突然抓住了奉则的衣服,声音颤抖着,“不要回北渊……不要回……”
“我求求你了,奉则,你不要回去。”他情绪激动起来,手指攥得青白,“不可以……你不要离开……”
“求你……”
奉则不知道江挽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见他这样,一颗心紧紧揪了起来,一阵阵刺痛着,他郑重承诺,“好,我答应你。”
“我们不回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