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冷淡师尊疯掉了(53)
可是如今,他的心还依旧不会因为任何其他事物而动摇吗。
无为则无心,无心则无欲,无欲则无求……*
待默到“无欲则无求”时,他不知为何心中一涩,宛如被人用针扎他的心一般,他的手腕一顿,笔锋滞滑,原本一手好书便留下了好大一块墨点,硬生生毁了整副书画。
即使是就这般毁了先前几个时辰的努力,陆千雪的神态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眸更深邃些,两颊更苍白些。
他的心已经不静了。
也没法无所求了。
从很久以前就是这般了——或者说,准确一点说,从云涟成为他徒弟那一天就是了。
青年的呼吸微微收紧,他干脆走向门外。
窗外春色几许,他看到少男少女们脸上都洋溢着欢喜的笑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但春光没有眷恋他,没有一丝光停留,陆千雪今年二十六,可他为何有那么一瞬忽而觉得自己已垂垂老朽。
他站在春光外,阴冷的风打在他的脸上。
但这并不是他最难受的,因为他下一刻就看见一对年轻男女在花丛中说笑,谈笑声传了很远很远,他愣愣地站在那,仿佛手脚都不是他的了。
他看见他们在花丛中接吻,他的心像是被人打碎了,整个人如坠冰窖,明明今日春光正好为何他却止不住地想要颤抖呢。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认出了那个少女就是他的徒儿——就是他陆千雪的爱徒云涟。
他从未看到她这番样子,少女微微闭目,眼睫颤动,双颊爬上红晕,含羞带怯,花枝乱颤,与她接吻的是另一个俊美的男子,他看起来对她颇为怜惜,双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含吻着。
她这幅样子,他是没见过的,或者说,他从未触碰过少女的柔唇——到底是不敢,还是舍不得。
他的大脑在不停呼啸着,几近无法站立。
他不能再看,匆匆移开了视线。
双手握拳,青筋暴起,手臂已鲜血淋漓,真气不安地在他体内蹿动着,横冲直撞。
他的脑子他所对她说过的话此时一句句蹦了出来,连他自己也不肯放过自己。
“师尊会一直是你的师尊。”
“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好不好。”
“涟儿是师尊的乖孩子对不对……”
有那么一刻,陆千雪想不管不顾地走出去,将她吻入怀中,至死方休,告诉她师尊好爱你,不能没有你,能不能不要看别的男子,他快疯了——
可是岌岌可危的理智最终还是制止了他,他不停地告诉自己。
他是她的师尊,也只能是她的师尊,不是他说过了吗,不是他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了吗,他们只能做师徒了吗。
他对自己说。
没错,阿涟风华正茂,她这般年纪的女孩子,春心萌动再正常不过了,只要对方是良人,作为师尊是不应该制止的……
他在不停地、努力的说服自己了。
可是为何她还不肯放过自己呢!
他转身欲走,她却好像才发现了他。
少女带点疑惑地说。
她的声音有些许哑,他不愿去深想是为什么,他听到她喊。
“师尊?”
如同以往千千万万遍一样。
少女笑嘻嘻地迎了上来,毫不费力地牵起他的手。
她说。
“师尊在这里,徒儿怎么能视而不见呢。阿涟一直是很有礼貌的好孩子。“
她的手指戳了戳她的唇,上面绯红饱满。
他不敢再看,她却不依不饶地说。
“师尊说涟儿是乖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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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出自《道德经》
终于写到一半了哈哈[熊猫头]预计再有一个月左右就能完结了
第32章
沉默、沉默、仿佛只有死了一般的沉默。
寂静、寂静、仿佛铺天盖地般的寂静。
他们二人对峙着, 云涟含笑看他,陆千雪低头垂目,竟都不愿在这场战役中败下阵来。
陆千雪深吸了口气, 再转身看她时已恢复了一贯冷淡的神情。
他的眼神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他语气平淡, 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殷殷切许。
“涟儿, 你已及笄, 倘若有真心爱重的男子,二人相互扶持,如同前朝柳大侠夫妇一般,彼此敬重,行侠仗义,也是一段佳话。”
前朝柳大侠夫妇,是有名的神仙眷侣、夫妻双侠。
他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语重心长道。
“师尊希望你能找到与你琴瑟和谐、志同道合之人,若有中意的男子,不妨带给为师看看, 方才之人,为师瞧着……似乎轻佻了些。”
她仰首看他, 道。
“那其他人、像师尊说的, 与徒儿琴瑟和谐、志同道合之人就可以吗?”
他声音微哑,低声道。
“是。只要涟儿能觅得如意郎君,师尊也会……实打实地为你高兴。”
真是谆谆教诲啊。云涟心想。
她那双黑沉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唇张合着, 她说。
“倘若我要和其他男子结为伴侣,师尊也会为我高兴吗。”
藏在衣袖中的手指深深嵌入肉里,真气逆流, 他感到喉中一股腥甜涌来,陆千雪死命咬住舌,咽下涌出的血,唇中尽是血沫味,他却笑了。
仿佛清风明月般的一笑,仿佛连日月也为之褪色的一笑,他说。
“当然,师尊只会为你高兴。”
云涟嘴角的笑意终于淡了,她看着他,眼神陌生地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而非相伴十年的师尊。
她不咸不淡地说。
“那就提前感谢师尊的祝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