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冷淡师尊疯掉了(58)
“掌门,还请您节哀。云……云师姐已经不在了啊!”
陆千雪霎时怀疑自己是否丧失了听觉,他似乎听到了他无法理解的词句,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映。
不在了。
什么不在了。
云涟、他的爱徒,他最爱的孩子不在了?
怎么可能。
他暗自揣笑,不断对自己说绝不可能,他不过是个出门的功夫,不过是短短数日,怎会这般轻易丢失自己最珍贵的珍宝。
可是对方并没有停下来,他慌慌忙忙地说云涟那日与姜青亘礼成后,众宾客喝得醉醺醺——姜家的人的聘礼里便有极甘美的佳酿,姜青亘请众人不要客气,尽请酣饮。哪知半夜里起了火,九清山弟子都在熟睡中,待他们从热意中惊惶醒来,一切都晚了……
据说云涟那夜便不幸葬身火海中,尸骨无存。
陆千雪听到后面几个字,几乎站立不住,他的双唇颤抖着,不愿去相信。
他又不死心问了九清山的其他人,长老、弟子,来客,他企图从他们口中得出不一样的消息,却是枉然。
他不甘地去了据说埋葬云涟的地方,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在众人极其悚然的眼神,陆千雪刨开了她的坟。
可是她是葬身与火海中尸骨无存的,又怎会有遗留下的尸骨呢,被掩埋于地下的,自然只有一些碎骨与灰烬。
他默然地看着它们。
心想这绝不可能,她是他最可爱的孩子,怎么会变成那堆毫不相干的、丑陋灰败的东西呢,
但是在场的所有的人都在告诉他,那就是云涟,那就是他的徒儿。他们是根据衣物和饰品辨认的,几乎不会认错。
众人哀求他让开,不要再让她曝尸荒野,仿佛他成了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掌门真是疯了。”他听到有人这般说道。
他又听到有人小声说。
“掌门或许是因为太过悲痛才这般。掌门同云师姐多年师徒情谊,早已视她为亲子……恐怕才会如此……”
……
每一日,陆千雪都在等待这场噩梦的结束。可是现实又冰冷冷地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渴望这只是个恶作剧,涟儿一向恶劣,或许……或许、只是想报复他,只是想和他开个玩笑,看他一副颓唐的样子当个笑话,
他等待着。
等着他最爱的孩子突然蹦出来给他一个惊喜,在他耳边恶劣地说师尊你果然不过如此,笑嘻嘻地鄙夷着他,继续说一些刺疼他的心的话。而那时他也会笑着说,对,涟儿你赢了,师尊是真的没有你不行。但是师尊是不能再开这种玩笑了,怎么样对他都好,肆意地玩弄他也好,身体也好,精神也好,都无所谓了。伦理也好,令法也好,他已经不在乎了。她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做什么都是好的,做什么都是值得被肯定的。唯独不要再这样吓他了,他的心受不了的,他已经年纪很大了,没办法在承受涟儿这样恶劣的玩笑了,请她也稍微体谅下师尊吧。
但他没有等来,好像在哪里看到的都是众人惊惶、害怕的眼神,都是长老欲言又止的样子。
于是在某天他也就绝望地明白了。
——她不会再回来了。
-
陆千雪去见了姜青亘,她的丈夫,他的大弟子。
没人见过九清山掌门那张素来淡然的脸上此刻却满是疑惑,他看着姜青亘,甚至说。
“你为什么不陪她一起去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多可怜啊……”
他的语气显得飘忽起来。
“不是你当日向我陆千雪发誓说此生绝不负她吗……可是我的小徒儿去哪了……你告诉我……”
姜青亘低下头,好像显得很愧疚。
“师尊,都是我的错,是我未能保护好师妹。”
陆千雪的眼神转了转,他低声喃喃道。
“难道你说对不住她就能回来了吗。”
姜青亘头埋的更低。
陆千雪好像笑了下,他的话语显得极恶毒。
“你去陪她好不好……”
青年掐住了他的脖颈,平静地看着他的脸色慢慢由青变紫,姜青亘一言不发,连挣扎也没有。
陆千雪瞳孔骤缩着,他望着姜青亘,心里竟然缓慢地溢上了一点羡慕。
——如果能光明正大地陪她的人是他多好。
啊啊,如果姜青亘今日死了,众人谈起他,只会以为他是为情殉情,过度思念亡妻了吧。
他一想到此,手臂就禁不住用力,姜青亘脸上已呈灰败色。
陆千雪才放下手,他没有去看姜青亘,而是心想。
不可以,他不允许。
倘若是殉情,也该是他。
他觉得自己几度疲惫了,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尚在人间,他一路踉踉跄跄地回了屋里,他打开了被妥善放好的匣子,他伸手去探,忽而笑了。
这件,是她八岁时某日见其他弟子颈上挂着长命锁,她不服气,别人没有的她也要有,其实她何尝没有呢,他的库房,任她取用,可是她偏偏缠着他,说师尊那不一样,涟儿也要,要师尊亲自给我做,她是很会撒娇的孩子,可偏偏沾染了喜新厌旧的毛病,本应十分忙碌的九清山掌门,也就这般不务正业了起来,他花费了数月给她雕的长命锁转头她又觉得戴着累赘,放置一旁了,陆千雪看了,带点怨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可是她趴在她怀中睡着了,时不时唤着师尊,他被她弄得无法,只好自己收好。
她的记性总是很差,东西总是乱扔,犯了错就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装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好像他做了多过分的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