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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冷淡师尊疯掉了(59)

作者:双雁月 阅读记录

偏偏他吃这一套。

那一件,是她的一小抹发丝,她某夜说和要师尊去看晨曦,偏偏她还没等来第二日就依在师尊肩上睡着了。

于是只看到月亮。

他抱着她回去的时候她不肯放过他,发丝缠在他的玉带上,他费了好大劲才要解开时,不知何时半梦半醒的少女见了,不耐烦地一把扯开了。她又转身沉沉睡去,徒留手里握着她的发丝的他。

……

桩桩件件,是他细心珍藏来的与她的回忆,他一直没和她说,或许是因为他也搞不懂到底是什么时候眷恋上、爱上这让他无端怜爱的孩子。

他与她做师徒的时间太长了,长得让他无法察觉出师徒与爱侣间的区别是什么。

早在他还没发现,早在她未察觉的时候,他就已经深深、深深的爱上她了。

他把她当他的孩子,他把她当他的花儿,他把所有的情意怜意都倾注在她身上,一心一意地爱护她。

可是现在、她不在了。

陆千雪依稀觉得,自己似乎是要痛哭一场的,可是他太累了、太疲倦了,好像连痛哭一场的力气也没有了。

活下来的,仿佛是他的躯壳,而他的魂魄,早已不知去哪。

他对着那盛满了云涟之物的匣子,感到心脏久违地在迟钝的、一下一下地跳动着,他抚摸着自己的心,似乎已不在人世。

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酸楚、与疼痛。他几乎要溺死在这股情绪的汪洋中了。

予他欢楚、予他欣悦、予他无上欢愉,再将所有收回,只留下疼痛。

手臂上刀痕累累,血流不止,可这比不上此时心上万分之一的疼痛。

他想。

云涟,你真是好手段。

你把师尊的心带走了还不够吗,偏偏还要将他摧折。

“坏孩子。”他张开唇,发出这些字语,却无法说出声来。

-

她那天说师尊我不怪你,也不怨你。

她不知道的是,他那时听到这句话时几近要晕厥过去,他宁愿她多怨他一些,甚至多恨他一些也不碍事。

一直以来都是,喜悦也好,哀伤也好,恨也好……师尊总是能承受的。

唯独不许不理他。

她现在不在了,再也不会有人在他耳边说着让他难过的话了,再也不会有人让他牵肠挂肚了。

他想,都是他的错。

为什么他那日忽然要离开,为什么自私地只为了自己就逃走了。

或者更早之前,都怪他拒绝了他心爱的小弟子,都怪他对她说他对她的只是师徒之情。

师徒之情。

他自己说出这话时自己不想笑吗。

哪有日日恨不得眼神黏在自己徒儿身上的师尊,哪有对着徒儿穿着玩好,只是露出身体曲线就能发.情的师尊,用身体安慰弟子的师尊。

他那时,明明很欢喜吧,偏偏要装作一副只为救她、只过一夜醒来一切便恢复如初的姿态。

她明明很害怕了,她明明在渴求他的爱了,她明明都在说师尊答应过会爱她一辈子这样的话了。

他那时到底有多狠心才能说出否定她的话呢。

他不断反刍着,将那时他对她说的话,她泪眼朦胧的神情不停嚼碎咽下。

涟儿,师尊后悔了。他的唇不断张合。

已是神态恍惚。

是他害死了她,害死了他最爱的小徒儿。

他是罪人,他活该去死。他死上一千遍一万遍也赎不了他的罪。

无尽的懊悔、无尽的疼痛、无尽的愧疚包裹住了他。

粘腻的情绪让他无路可躲,他心甘情愿被困在其中。

他突然在心里没由来的想起她十岁时重病一场的事,他后知后觉地想是不是他到底留不住她。

还是他的心不诚,那时他见她久不愈便咒骂上天的话也一并传达上听,致使多年后,上天又把她带走了。

手掌早已被利剑刺破,疼痛也只是佐料,他嗬嗬地发出声来,五官皱在一起,似哭似笑。

好像遥遥地,又传来女童稚嫩的声音。

她问。

“师尊,永远是多远。”

那一天她重病醒来他对她说的后面的话,他终于想起来了。

【所以,涟儿要永远陪在师尊身边。】

【师尊,永远是多远。】

他忽觉一阵再无法抵挡的悲伤铺天盖地卷席了他,连同五脏六腑,经络六脉都疼痛了起来。

-

第35章

“店家, 劳烦要一碗茶。”

伙计循声望去,不禁心神一震。

说话的人以白绫覆目,垂至腰际, 左手持盲拐点地。

显然,这是个瞎子。

他的容貌极为冷峭, 即使双目被遮盖, 亦看得出相貌不同凡响,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却瞎了眼,伙计心觉十分遗憾。

但这并不是最令人惊讶的,最令人啧啧出奇的是此人发竟是雪白的。

发雪白,像是失去了一切色彩,也未束,就这般直垂至腰间。

白衣、白发,连同他的唇也是苍白的。

两颊消瘦,颓若苍山。

“客人贵姓。”

“陆。”

姓陆的客人用茶水润了润唇,他明明看不见, 却仿佛像是能看得到一般,准确无误地拿起了伙计放在桌上的茶杯。

青年苍白的唇被热茶浸湿, 这才有了几分活气。

他慢慢啜饮着茶, 不知在想什么,他的双目被白绫遮得严严实实,他人也无从窥探他的想法,只能从他紧抿的唇打探到一二。

酒家寂静, 这是他选择此地的原因。

自那以后,他越发无法忍受喧嚣,他的大脑几乎每时每地都在被思绪冲击着, 头疼欲裂,神志昏沉,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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