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冷淡师尊疯掉了(73)
“你若是厌烦了师尊,便离开吧。”
他低垂着头,不再说话了。
她慢慢退出他的怀抱,她凝视着他,此刻她心中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周围的风呼啸着。
风起了。
她没有再回来。
真的、再也没回来。
怀里空空如许。
心里仿佛也空了。
血流不止。
他待在原地,期盼着不能再期盼的事。
可是那一日他在原地等了许久,一直到天明到天黑,他不知道,他见不到日光,也见不到夜光,只能感受到越来越冷,好似再没有一点温度。
他站在原地,好像一座尘封多年的石像。
直到体力耗尽不得不倒下的那刻,他终于明白。
他的脑子里划过一个想法——
她真的、再次的、丢下他走了。
想明白这一刻的时候,陆千雪感到天旋地转了起来。
第43章
初春的天, 已经不再是寒冬,可是还是偶尔会觉得寒冷。
尤其是风吹打过来的时候。
云涟想。
身着青衣,腰负长剑, 她随手折下一只柳枝,但是折柳相赠给谁呢。
她忽而想道。
岸边的浣衣女的歌声渐渐传来, 所有人都在祝贺着这个春天。
河面解冻, 春意盎然, 她听到雨露降落在大地,枝叶被击打时的震颤。
手衔柳枝,云涟借了一节屋檐躲雨。
主人家将门拴住,也许是出门去了。
她无边际地想着,心中千百个念头忽闪。
那夜她闯入皇宫,趁乱杀死了那天下权力最大的人。她出刀时很快,几乎只在须臾之间。
六岁以前的事情,对她来说几乎是很久远的事了,按理来说,她怕上早已记不得。
可当她回想起来时, 却宛若昨天。
所以,她来了。
谁也料不到, 天水云家竟还有活着的子嗣。
她平静地那高坐龙椅的人对视, 衰老、甚至到了丑陋的地步,身披华袍,口含天宪,大权在握, 几乎无不可违之事,只有时间最平等,在他脸上留下磨不灭的痕迹。
除了头上的十二重冕旒, 身上天下只有他能穿的衣裳外。
他也和普通老翁没什么区别。
云涟想。
他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眼神,皱眉道。
“朕不是让他们都退下吗。你是哪个宫的,这般没有规矩。”
他似乎想要喊人,可是他在喊后却发现无宫人前来。
皇帝终于发现了不对。
他摆出威严的样子,对她说他是天下共主,承天之运。
按理来说,她应该对这至高权柄加身之人心怀敬畏。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可她竟无法升起任何类似于诚惶诚恐的想法,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他说的实在太多,她没有听他讲完。
刀是冷的,血是热的。澄澈刀身映照出她的脸,没有大仇得报的欢喜,没有手刃仇人的畅快,只是冰冷、平静的双眸。
夜静悄悄的,她听见有人进来的脚步声。
她手持利刃,刃上沾血,进来的那个人平静地说,甚至比起他的身份来说有些太平静了。
“你杀死了我的父亲。”
他的话语肯定,也确是事实。
她没有否定,而是问。
“你要向我复仇吗。我杀死了他,而你来杀我,子报父仇,再正常不过。”
少女的眼睛太沉静,像无风的海面,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景。
苏玉说。
“好像我每次见到你,你都让我吃惊。”
他没有再提这个话题,而是说。
“你没有什么想和说的吗。”
她回道。
“你打不过我。如果你非要寻仇的话,只会白白留下一条性命。”
他忍不住说。
“我是你仇人的子嗣,你不动手杀我,是否因你对我心有愧,愧疚于你对我的利用。”
她讶异瞧他一眼,道。
“若你这样想会心中觉得好些的话,不妨就这样想。”
……
他们没说几句话,她听到了外面嘈乱的声音,她知道,她再不离开便无法离开。
她的视线注视着他,他默然给她让开一条路。
转身离开时,她听到那耳间坠着金色流珠的少年说。
“下次见面时,我不会放过你。这一次,我们两清了。”
-
“姑娘……”
有人在唤她,云涟抬转眼睛,见到背着竹篓的妇人。
她知是主人家回来了,移开位置带着些歉意地说了抱歉。
“不打紧,姑娘既来此,有缘就是客,不妨进来小坐歇歇脚。”
妇人开了门,迎她进去,沏了壶茶。
“寒舍简陋,见笑了。”
她摇摇头,陪妇人说了些家常话。
“先夫去的早,只留下一个不成器的男儿,整日不着家,说是要闯荡江湖,可是看着也不成样子,不过左右家中并不缺那点银子,便随他去了……”
话正说到这,话中人却恰好归家,那少年与她对视一眼,脸霎时涨的挺红,结巴着唤。
“云、云姑娘……”
竟是前些日子向她问路的那个少年。
云涟也是一愣,想着果真是巧。
妇人看看她们,抚掌笑道。
“看来是早相识,也不必我多加介绍了。”
少年眉目清秀,待她亦颇守礼节,可除了礼节外更添几分青涩的讨好,妇人见了恍然大悟,心知这傻小子是动了心,又觉云涟谈吐有度,气质温润,心中对她很是欢喜,便有意促成这件好事。
“天色已晚,怕是不好赶路,姑娘若不嫌此地简陋,不如暂歇一晚,这儿相隔不久的云雾山是难得一景,天明时霞光四射,遍天云彩,恍若仙景,姑娘若是感兴趣也不妨去游玩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