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幕时吻我(295)
他沿着宫道缓步而行,冬日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却驱不散他周身的清冷气息。
路过的宫人无不屏息垂首,恭敬避让,不敢有丝毫怠慢。
就在他即将走到通往太医署的岔路口时,前方一道略显阴郁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内侍服饰的年轻男子,身形清瘦,面容只能算清秀,但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如同淬了毒的刀锋,此刻正低着头,快步行走,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宿白卿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心中微动。
按照系统提供的资料来看,在谢晏“死”后,叶舒安曾意图刺杀闻宥为他报仇,失败后不知怎的,竟活了下来,还留在了宫中,效命于闻宥。
此刻再见,叶舒安身上多了一股阴郁的气息,那双眼眸中也沉淀了更多的隐忍与……不甘。
他显然并未认出宿白卿。
宿白卿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地继续前行。
他与叶舒安,早已是陌路。
谢晏的因果,在他“死”去的那一刻,便已了结。
他并不想知道叶舒安在他“死”后具体经历了什么,如今又怀着怎样的心情效忠闻宥。
这些,都与他“宿白卿”无关。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叶舒安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双淬毒般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宿白卿!
那目光极其锐利,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并非认出,而是一种本能的、对强大又特殊存在的好奇与警惕。
宿白卿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偏移,仿佛叶舒安只是路边一颗无关紧要的石子。
他周身那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足以让任何试图靠近的人望而却步。
叶舒安看着他素白的衣角自身边掠过,带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冽的冷香,眉头紧紧皱起。
这位突然出现的国师,神秘莫测,深得陛下……关注。
他本能地不喜此人,却又说不出具体缘由。
或许,只是因为陛下对此人的态度,与对其他人截然不同,让他觉得……刺眼。
他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快步离开,心中却将“宿白卿”这个名字,与那头显眼的银发、冰冷的银眸,牢牢刻印下来。
宿白卿能感受到身后那道审视的目光消失,心中并无波澜。他走进太医署,径直去了藏书阁。
而另一边,叶舒安快步回到他在宫中当值的处所,一个靠近太医院、陈设简单却堆满了各种药材和瓶罐的小院。
他是闻宥亲点的御用药侍,名义上负责查验药材,实际上,闻宥看中的是他那一手用毒的本事,时常让他配置一些特殊的药物,或是解析某些疑难毒素。
醉梦昙的样本,闻宥也曾给过他一份,让他暗中研究。
叶舒安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那位国师的身影。
银发,银眸,清冷,强大。
还有陛下近日来明显的变化……
他猛地睁开眼,走到桌边,拿起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瓶,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没有人可以取代王爷的位置。
哪怕陛下……也不行。
他效忠闻宥,不过是权宜之计,是蛰伏,是为了等待一个或许永远都不会有的、为王爷复仇的机会。
如今,这位国师的出现,似乎让陛下逐渐从对王爷的执念中偏离,这让他感到一种被双重背叛的愤怒。
他得做点什么。
宿白卿在太医院查阅了半日典籍,对醉梦昙的毒性有了更深的了解,但也确认了其戒断的艰难,尤其是对闻宥这种使用了五年、且本身心结深重的人而言。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无力。
积分匮乏,手段有限,这任务真是越来越棘手了。
当他回到摘星台时,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云层染成瑰丽的橘红色,映照着台内的玉宇琼楼,恍如仙境。
他刚踏入殿门,便看到宫人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安静地立在门口。
“国师大人,这是陛下命人送来的。”宫人恭敬地说道。
宿白卿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盅显然是刚炖好不久的药膳,散发着淡淡的药材清香和食物热气。
点心是他昨日在夜市多看了两眼的样式,药膳则是温补安神、针对他目前气虚体弱症状的方子。
看着这些东西,宿白卿沉默了片刻。
闻宥这般举动,是示好?是补偿?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与试探?
他合上食盒,对宫人淡淡道:“撤下去吧。”
他不需要这些。
无论是那20点的爱意值,还是这看似体贴的关怀,于他而言,都不过是任务过程中无关紧要的插曲,甚至可能是需要警惕的陷阱。
他走到窗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被暮色吞噬。
第208章 冬日好眠
初雪过后,京城接连几日都是阴沉天气,细碎的雪沫时不时便洋洋洒洒地飘落一阵,虽不及第一场雪那般酣畅淋漓,却也将皇城内外染得一片素白,空气里始终弥漫着一股清寒湿润的气息。
摘星台内,暖玉恒温,隔绝了外界的寒冷,却也仿佛将时间都凝固住了。
普通人睡半个月,精神充沛,可他恰恰相反。或许是灵魂深处那难以愈合的裂痕在低温天气里更容易显露出疲态,又或许是那场强行维持、最后又强制脱离的梦境消耗远超预估,再或者,仅仅是这连绵的雪天让人本能地眷恋温暖的被褥……他常常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看着看着,眼帘便不由自主地垂下,手中的玉简或书卷滑落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