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幕时吻我(297)
宿白卿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银眸清冷:“让陛下失望了,臣并非真仙,仍需饮食眠休。” 他甚至刻意补充了一句,“且臣近日,确实格外贪睡,让陛下见笑了。”
他坦然承认,反而让人无从深究。
闻宥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睡意朦胧的湿意。
“既如此,国师更该好生休养。”他的动作带着狎昵,语气却听不出太多暧昧,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
宿白卿身体微微一僵,偏头避开了他的触碰,声音冷了几分:“陛下若无要事,臣……”
“有。”闻宥打断他,收回手,语气变得正经了些,“关于醉梦昙,以及宣王、淮王之事,朕已有决断。需要国师从旁协助。”
宿白卿眸光微动:“陛下请讲。”
“朕欲引蛇出洞。”闻宥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放出消息,称朕因醉梦昙反噬,病重不起。看看朕那两位好皇兄,以及他们背后的北狄,会有什么动作。”
宿白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是要借机将暗处的敌人一并引出,一网打尽。
风险极大,但若成功,收益也极高。
“国师需要做的,”闻宥继续道,“便是配合朕,演好这出戏。必要时……展现一些‘神迹’,让这场戏更逼真,也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更加忌惮。”
宿白卿沉默了片刻。这确实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也能有效推进任务,肃清内外威胁,无疑有利于稳定闻宥的情绪,降低黑化值。
“臣,遵旨。”他应承下来。
公事谈完,殿内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但那种无形的张力依旧存在。
闻宥看着宿白卿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忽然道:“朕晚膳还未用,国师想必也饿了。不如,一同用膳?”
宿白卿微微一怔。一同用膳?这似乎超出了必要的君臣范畴。
他正想拒绝,闻宥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算是朕酬谢国师方才……允朕旁观酣睡之姿?”
这话说得颇为无赖,将方才那近乎冒犯的窥视,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旁观”。
宿白卿银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知道,闻宥是打定主意要一步步侵入他的界限。
拒绝或许不难,但势必又会引来对方更多不可预测的反应。
在黑化值尚未稳定,且需要合作演戏的当下,似乎不宜将关系弄得太僵。
“……臣,谢陛下恩典。”他最终选择了妥协。
晚膳很快被摆在了摘星台临水的暖阁里。
菜式精致,多是些清淡滋补的品类,显然是顾及了宿白卿的身体和口味。
用膳期间,闻宥并未再多说什么令人不适的话,只是偶尔问及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或是评论一下菜色。
气氛竟难得地呈现出一种近乎平和的假象。
宿白卿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看着窗外夜色中依旧飘落的细雪,又看看对面那个在烛光下眉眼似乎都柔和了几分的帝王,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不知不觉也松弛了些许。
或许,这样暂时的、虚假的和平,也不错。
至少,比剑拔弩张的对抗,更有利于他完成任务,也……更让他感到些许疲惫灵魂得以喘息的轻松。
只是他不知道,这种看似平和的状态,对于闻宥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是猎手耐心的布网,还是……某些东西,真的在悄然改变?
雪,还在下着。
覆盖了来路,也模糊了前路。
第209章 虚妄的符号
暖阁内的晚膳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和氛围中结束。闻宥并未久留,仿佛真的只是来共用一顿晚膳,确认某些事情。
他离开时,雪依旧未停,轮椅碾过摘星台外玉阶上薄薄的积雪,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印,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
宿白卿站在窗边,望着那痕迹消失的方向,银眸中神色难辨。
闻宥的举动愈发令人琢磨不透,时而强势逼近,时而又若即若离。
那所谓的“爱意值”只有20,可对方表现出的关注和……某种程度的耐心,却似乎超出了这个数值的范畴。
【宿主,根据行为模式分析,目标人物闻宥对您的‘特殊关注’指数持续上升,但黑化值稳定在200%,并未因这种关注度提升而下降。】系统适时地给出数据反馈,【矛盾点在于,他的行为逻辑与数据库中原著形象偏差持续扩大。】
“他本就不是原著里那个纯粹的符号了。”宿白卿淡淡道。无论是五年前“谢晏”的死亡,还是五年后“宿白卿”的出现,都早已将这个世界的轨迹搅得天翻地覆。
接下来的几日,闻宥果然开始布局。
宫中悄然传出陛下因醉梦昙反噬、龙体欠安的消息,连早朝都暂时免了。
紫宸殿加强了守卫,太医院众人进出频繁,脸色凝重。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皇宫。
宿白卿配合着这场戏,深居简出,偶尔在宫人面前露面时,也是脸色苍白、眉宇间带着忧色,更坐实了陛下情况不妙、国师亦束手无策的传言。
这日傍晚,宿白卿在摘星台的水边回廊散步,活动有些僵硬的筋骨。
雪已停歇,夕阳的余晖将未化的积雪染成淡淡的金色,空气清冷而纯净。
他正走着,却见闻宥独自推着轮椅,从回廊的另一端缓缓而来。
他似乎也是出来透气的,身上只穿了件墨蓝色的常服,未披大氅,脸色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