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今天也在还债(53)
从谢沉璧吐出那个字,到两名黑袍人湮灭、“黑暗”崩解、魔潮平息,不过短短数息。
悬浮在半空的谢沉璧,缓缓低下头,看着怀中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凌清玄。
他周身上下没有任何力量波动,脸色甚至比之前更加苍白,仿佛刚才那言出法随、定鼎乾坤的一击,抽空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他抱着凌清玄,缓缓降落在九幽宫破损的宫门前。
宫门内,死里逃生的幽戮与一众魔将、魔兵,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外那一片死寂的景象,以及缓缓走来的魔尊与他怀中生死不知的仙君,如同泥塑木雕。
刚才那是什么力量?
一言定生死,寂灭万法?
这真的是他们认知中的魔尊吗?
谢沉璧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中之人身上。
他步履有些虚浮,却异常平稳地抱着凌清玄,一步步走入宫门,走向沉渊殿的方向。
“清理战场,修复阵法,救治伤者。”
他头也未回,只留下这句沙哑而疲惫的命令,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幽戮第一个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无比的敬畏:“谨遵尊上法旨!”
身后,所有魔族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在死寂的宫墙内回荡。
谢沉璧恍若未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沉渊殿幽深的入口处。
殿内,幽冥鬼火依旧跳跃。
谢沉璧小心翼翼地将凌清玄平放在玄冰王座旁的软榻上,仔细探查他的情况。
伤势极重,经脉多处断裂,丹田枯竭,神魂因过度透支而陷入深度沉睡,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取出所有能用的丹药,撬开凌清玄的唇齿,将药力化开渡入。
又持续不断地将自身所剩无几的、带着那奇异混沌气息的微弱力量,渡入凌清玄体内,护住他最后一线生机。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榻边,背靠着冰冷的王座基座,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方才那一声“寂”,并非什么高深的法术。
而是他在生死关头,与凌清玄意念极致交融下,引动了魂契深处那丝融合了“守护”与“寂灭”的本源之力。
以一种他至今也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暂时借用了……这片天地的某种规则。
代价是巨大的。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彻底掏空,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若非一股意志强撑着,他早已昏迷过去。
他偏过头,看着榻上凌清玄宁静却毫无血色的睡颜,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清玄……”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们……赢了这一阵……”
虽然只是暂时的。
虽然那“厄念之主”的本体尚未现身。
虽然他们两人都已濒临极限。
但至少,他们守住了想守护的东西,找到了对抗那无形之敌的方法。
他紧紧握着那只手,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榻沿,闭上眼,任由沉重的疲惫与黑暗将自己吞噬。
沉渊殿内,只剩下幽冥鬼火无声跳跃,映照着相倚的两人,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力竭沉睡。
殿外,幸存的魔族正在默默清理着战争的创伤。
魔域的天空,依旧是一片压抑的暗红。
但一缕微弱的希望之光,已悄然穿透了厚重的阴霾,落在了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也落在了那对在绝境中相互依偎的灵魂之上。
第41章 虚弱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中沉浮。
凌清玄感觉自己像是一片残破的叶子,在狂暴的能量乱流里被反复撕扯。
经脉寸断的痛,丹田枯竭的空,神魂仿佛被碾碎又勉强粘合的虚弱……种种感觉交织,几乎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寂。
然而,在那毁灭性的痛苦深处,一点微弱的、带着奇异温度的暖流,始终固执地维系着他最后一线清明。
那暖流并非纯粹的仙灵之力,也非魔元,更像是一种……混沌初开时的原始生机,温和却坚韧地滋养着他破碎的一切。
他挣扎着,试图抓住那点温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眼皮终于撬开了一丝缝隙。
模糊的光线映入眼帘,首先看到的是熟悉的、由玄冰雕琢而成的殿顶轮廓,以及跳跃不定的幽冥鬼火……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全身如同被拆散重组般疼痛,尤其是识海,依旧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一个沙哑至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异常熟悉。
凌清玄艰难地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谢沉璧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比他记忆中清瘦了许多,下颌线条更加锋利,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底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青黑,嘴唇干裂。
唯有那双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里面布满了血丝,却亮得惊人,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小心与……
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可见骨的疲惫。
见他醒来,谢沉璧瞳孔微缩,呼吸都窒了一瞬。
“……感觉如何?”他声音干涩,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凌清张了张嘴,喉咙火烧火燎,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谢沉璧立刻抬手,指尖凝聚出一滴晶莹的、蕴含着那奇异混沌生机的液滴,轻轻送到他唇边。
液滴入口即化,清凉温润,瞬间缓解了喉间的灼痛,并带来一丝微弱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