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这件事受委屈的是他，却因为心软，转而开口安慰人的还是他。

两人即将走到门口时，卫子兮情绪翻涌着，在对方即将抬手推门时，擒住那皓白的手腕。

继而施施然揽住明霁纤细的腰身。

卫子兮心中暗想，前段时间奇怪的花样把师尊欺负坏了，腰身细到他一只手都环住了。

打败鬼王后，他要把师尊喂胖些。

“怎么了?”

明霁由他如小狗一样缠着自己，整个人没有任何羞恼的情绪。

微微侧眸看过去的时候，漂亮的瞳孔如璀璨的月光。

卫子兮的心随之跳动。

尽管看了这么多次，脸颊依旧忍不住发烫。

回过神，他黢黑的眼眸带着一层说不出情绪。

卫子兮顿了顿，又接声道：“柳师叔就是那个人……对吗?”

指尖无意识的蜷缩到一起，明霁垂下漂亮的眼眸，轻声道：“你都知道了?”

“原是不知道的。”

“只是师尊从来不会用这种冷漠的态度对别人。”

卫子兮说着，隐隐收紧了手臂，不由自主的箍紧了对方腰身，继而将脑袋埋在他肩膀，声音有些发闷：“师尊不要去见他好不好?”

“他欺负你。”

梦境发生实在是太真实了，卫子兮每回想一次明霁所遭遇的事情，心就钝痛的喘不上气。

尽管他知道那不是现实，只是男人用来迷惑师尊的幻境，可从某种方面来说，确实真切的发生过。

明霁在里面受的所有屈辱，他都真切的看见过。

并且，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的音色越来越哑，手臂透过衣衫薄纱，烫得明霁发颤。

“师尊，不要去。”

明霁明白他的顾虑，缓缓吐出一口气，温声道：“没关系。”

他握住对方的手，继而安抚道：“别担心，不会出什么事。”

卫子兮身子有些僵硬，在对方一再坚持下，他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好，”尽管心里局促不安，他还是哑声道：“都听师尊的。”

他会永远站在师尊身后，守着师尊。

若是那人再做出什么伤害师尊的举动，他不介意手上染上一层血。

师尊是他的，上一世发生的悲剧，这一世绝不能重现。

“想什么呢?”

明霁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试图摸向他的脑袋。

由于对方身量比他高上半个头，所以抬手的时候有些费力，手肘都有些发酸了，指尖才沾上对方的碎发。

卫子兮表情微怔。

片刻后，他弯了弯眼眸，主动弯下腰身蹭了蹭人的手心。

其缠绵依赖，简直与年少有过之而无不及。

确保了到手掌真实的温存，卫子兮唇角微弯，满意的眯起眸。

“没想什么。”

闻言，明霁抽出了手掌心，对上人明显失落的眼神，微微扬眉道：“好了，快进去吧。”

总归都是要面对的，不论是好还是坏。

他深呼口气，缓缓推开了门。

卫子兮则是拉住他空闲的一只手，精神高度警惕着。

生怕周围出现一点异样。

当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时，呼吸一滞。

满是不可置信。

第275章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前方那人枯败如恶鬼，一双手干瘦苍白，脸颊隐隐往内凹陷。

卫子兮眨了眨眼，险些没认出那是几年前见过、容貌称的上俊秀的柳长卿。

见他们进来，那呼吸几近消散的人缓缓抬头，有些空洞的目光飘散的会。

渐渐的，落在明霁钟秀的面孔上。

“师兄……”柳长卿音色沙哑的不成样，刚说了句话，就猛然咳出了声。

他用力睁着眼，强提着心里一口气，咽下粘稠的血腥，开口断断续续的：“你还好吗?”

当渐渐溢出的血落在地上时，明霁的眼神终于变了意味。

他本就是悲天悯人的性格，即便知道曾经的悲惨有部分是眼前人的手笔，待看见柳长卿如此模样时，心里也涌现一丝悲凉。

“我当然好。”

音色是一如既往的清冽，明霁唇瓣微张，面容看上去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身后的卫子兮心下一紧，趁势握紧了他的手。

明霁为了宽慰他，指腹轻轻描绘灼热的掌心纹理。

场景落在某人那，刺眼的厉害。

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日思夜想的面孔，柳长卿扯了扯唇角，道：“师兄，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旁人在这里，有些碍眼。”

这个旁人指的谁，自是不言而喻。

难道他还不肯死心?

正想着，卫子兮目光渐渐发沉，抬眸望对方的目光也冷得厉害。

气氛有一瞬的凝固。

两人无声无息对峙了这么久，他却不肯放下师尊的手。

明霁也由着他去，掌心交缠时，视线也落在前方。

往日师弟落得如此下场，他抿了抿唇，出声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好。”

子兮不愿意出去，他也不愿意单独面对这个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人。

“师兄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

感受到对方落下的目光只有短短一刻，柳长卿紧紧咬牙，紧紧盯着前方的身影。

他真的不甘心。

为什么、为什么明霁会喜欢上卫子兮?

明明他才是适合的。

他做了这么多，居然抵不过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孩子?

话音落下，那双眸终于如柳长卿所愿，留在身上辗转了一会。

只不过目光是肉眼可见的厌烦。

柳长卿笑了，他眼眸隐隐猩红，布满血丝的线条爬上眼白，落人身上的视线不肯松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