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明霁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不会有事，你就在门口等我就好。”

明霁如此坚持，卫子兮再怎么不情不愿，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呼出一口浊气，闷着声应了句。

一步三回头走着，都到门口了，最后还带有强烈的警告看回那个觊觎他师尊的人。

如果这人真要做什么不规矩的事，敢动一点歪心思，他不建议让追风剑下多一届鬼魂。

即便站在门口守着，卫子兮也紧紧盯着门内。

即便看不出来两人说些什么，自己依旧将神经绷到最紧，注意着每一个突发情况。

这边，柳长卿扯唇笑了笑，言语还有几分打趣意味：

“你的好徒弟警惕性还挺重。”

明霁不置可否，不愿多说一句废话，将话直接摊到明面上说。

“你找我单独聊些什么?”

言辞冷酷无情，没有了对旁人温柔贤和的态度。

不过也能理解……

遇见这种事，谁都不会有几分好脸色。

盯着明霁眼角染上的勾人泪痣，柳长卿心里如是想到。

第277章 所以、亲手杀了我

“师兄怎么不想见到我吗?”

柳长卿近乎裸露的打量让明霁深感不适，他微微蹙眉，并未否认。

他冷着脸，甚至带着些许微愠的表情开口反问道：“我应该想见到你吗?”

泪痣随着明霁生动的表情摇曳，勾得人心痒难耐。

柳长卿眼眸深邃，看久了感觉喉间发紧。

他移开了目光，故作平淡的开口：“我的好父亲快死了。”

明霁神色一顿，不知话从何来。

只是沉默的注视他。

朝思暮想的人终于将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时，柳长卿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慰。

片刻，他轻笑道：“我重伤了他。”

话语轻描淡写，平静的好像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明霁却拧起眉间，混乱的好似随风飘摆的柳叶。

“你只是说这个?”

他默了一会，又接声道：“即便你不作为什么，我自己也能亲手报仇。”

柳长卿当然相信他有这个实力。

“我怎么忍心让师兄受伤?”

他说着，轻轻屈指扣了扣身侧的座椅，发出清脆音色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过去

“师兄这么漂亮，万一伤到了该怎么办?”

说的多了，他突然轻咳出声。

紧接着，狂涌上来的甜腻血腥味在喉间，柳长卿好似无知无觉，面无表情咽下。

但看向明霁时，又是那副勾勒痴恋的架势。

他说：“我可不忍心让师兄受伤。”

当初，在准备好一切后，柳长卿找到了鬼王，趁他虚弱时，给了他致命一击。

若非意外，以当时那个情况，那老东西应该要死了。

柳长卿自己都没想到，对方居然早有怀疑，在他不留神的时候，在他身上下了共生蛊。

共生蛊名如其名。

一旦鬼王死了，他的魂魄也会一并消散。

即便、他用尽法子侥幸不死，鬼王存的恶念，也会寄托他身上。

不出百年就会夺他躯体，之后，在吞噬众人无穷无尽的恶念中，诞生于三界中。

在解释好一切后，柳长卿眼眸又添上一层阴翳。

“所以、亲手杀了我吧。”

鬼王的力量越来越弱，他已经隐隐察觉，那东西逐渐在他身上寄生。

他站起身，微微俯视明霁那张冰清玉洁的脸，眼眸尽是留恋与偏执。

之后，他凑近了些，在距离对方还有一步的距离时，渐渐停下了脚步。

呼出的气息愈发急促。

“杀了我，”柳长卿咬重音色，开口提醒道：“这样你就会毫无顾虑了。”

明霁手掌微微下移，很快就握住了玄霜的剑柄。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在听见柳长卿真切的流露后……

“铮”的一声，锋利的剑身抵在他的喉间。

“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很难察觉的是，明霁握剑的手隐隐有些发抖，当剑身割破表层溢出鲜血时，他动作又顿了顿。

给对方一寸喘息的机会，明霁淡声道：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在这瞬间，柳长卿的目光一时停留在他身上，感受到脖颈上强烈的刺痛，他竟连眼睛也不眨，依旧死死粘在他身上。

“想说的吗……?”

他声音沙哑，眼神微微飘忽。

同时，脑海里闪过许多杂乱不堪的画面。

片刻后，不知想到什么，柳长卿唇角微弯：

“你应该是恨我的吧。”

“毕竟、我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情。”

梦境中，这么多欺辱明霁的事。

第278章 是恨吗

明霁那张漂亮的面孔几乎没什么表情，他微微抬眸，将对方瞳孔的偏执尽收眼底。

“你说是便是吧。”

他剑锋微挑，在玄霜刺穿对方脖颈之前，发出一声淡微的叹息。

后面的话柳长卿也没听清。

他睁开了眼，似乎想在最后一刻将这人的容貌烙在心间。

彼时，柳长卿有些魔怔的想，起码、他是待自己不同的。

很多时候他自己都在恨，为什么卫子兮可以轻而易举夺得明霁的目光。

分明在某种方面，他们两个是同一种人，都对明霁做了过分的事。

偏偏明霁只青睐自己的小徒弟，从不将目光施舍自己半分。

这种情绪随着时间增长，渐渐生成了怨。

可是、又在人死后渐渐泯灭。

在气息淹没之后，这种爱恨缠绵，终化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