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草两宝又在嘴硬不熟!(386)
或许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或许是那语气中的强制意味,江野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微微张开了嘴。
林屿迅速将药片塞进他嘴里,然后拿过旁边的温水杯,将杯沿抵住他的下唇,小心地喂了几口水。
江野无意识地吞咽了几下,喉结滚动,将药片和着水咽了下去。有水渍从他嘴角溢出,滑落到下巴和颈窝。
林屿抽出纸巾,仔细地擦去那些水痕。
做完这一切,他松开手,让江野重新躺回枕头里。
江野似乎因为吃药喝水稍微舒服了一点,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许,呼吸虽然依旧急促,但不再那么痛苦,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屿站在床边,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床上的人,看着那异常潮红的脸色和干燥的唇,目光深沉。
客房的灯光柔和,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空气中弥漫着退烧药微苦的气味,以及病人身上散发出的、潮湿而滚烫的生理性气息。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了几分钟。
然后,他再次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装满清水的玻璃盆和一条干净的软毛巾。
他将水盆放在床头柜上,浸湿毛巾,拧得半干。
然后,他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微凉的湿毛巾,轻轻地敷在了江野滚烫的额头上。
昏睡中的人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凉意,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叹息的哼声,下意识地往毛巾的方向蹭了蹭。
林屿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江野无意识的依赖动作,眼神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晦暗难明。
然后,他拿起另一条毛巾,浸湿,开始仔细地擦拭江野滚烫的脖颈、手臂,帮助物理降温。
他的动作依旧稳定而仔细,带着一种近乎专业的冷静,仿佛只是在处理一项必要的护理程序。
毛巾换了一次水,又一次。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水声轻微的晃动声,毛巾擦拭过皮肤的细微摩擦声,以及病人沉重而滚烫的呼吸声。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停了。只有屋檐偶尔滴落的积水,发出单调而清晰的滴答声。
时间在寂静的护理中缓慢流逝。
林屿的脸上看不出疲惫,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垂眸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专注的阴影。
偶尔,他会伸出手指,再次探试一下江野额头的温度。
那温度,似乎在他的持续护理下,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下降的趋势。
当毛巾再一次变得温热时,林屿将其放入水盆中清洗。
就在他拧干毛巾,准备再次敷上江野的额头时——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江野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像是被什么梦魇缠住,眉头紧紧皱起,脑袋不安地在枕头上转动。
“……冷……”他含糊地吐出字眼,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似乎刚才的降温又让他感受到了寒意。
林屿的动作停住。
他看着床上开始发抖的人,目光沉静。
几秒后,他放下毛巾。
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他站起身,不是去调整空调温度,也不是去拿更多的被子。
而是……掀开了江野身侧的被子。
他自己,躺了上去。
和衣躺在了江野的身边。
床垫因为增加的重量而微微下沉。
他侧着身,面对着江野的后背,手臂越过对方的身体,将他连同被子一起,轻轻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揽了过来。
让那具因为发冷而微微颤抖的、滚烫的身体,贴近了自己。
这是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江野滚烫的脊背瞬间贴合上他微凉的胸膛。
隔着一层薄薄的家居服面料,那惊人的热度和细微的颤抖清晰地传递过来。
林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怀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稳定的凉意和禁锢,颤抖奇迹般地慢慢停止了。他在昏沉中发出一声模糊的、满足般的喟叹,身体本能地向后靠了靠,更深地嵌入了那个怀抱,脑袋无意识地往后,抵在了林屿的下颌处。
滚烫的呼吸拂过林屿的颈动脉。
林屿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他的手臂依旧环着怀里的人,稳定地提供着支撑和……体温。
下颌轻轻抵着对方依旧汗湿的发顶。
黑暗中(他刚才顺手关掉了主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夜灯),他的眼睛睁着,看着怀中人后颈的线条,目光深沉如夜。
怀里身体的温度依旧很高,呼吸灼热。
但颤抖停止了,睡得似乎也安稳了一些。
林屿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像抱着一块烫手的、却又不得不守护的烙铁。
窗外的滴水声不知何时也停止了。
只有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隔着胸腔和衣料,以一种紊乱又奇异的频率,悄然共振。
不知过了多久。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似乎又觉得热了,无意识地想挣脱这个过于紧密的怀抱。
林屿的手臂微微松开了一些,却并没有完全放开。
他伸出手,再次探了探江野的额头。
温度似乎降下去了一点。
他轻轻松开手臂,起身下床。
重新浸湿了毛巾,为他擦拭额角和脖颈的汗水。
江野哼唧了一声,但没有醒来,似乎舒服了一些。
林屿为他掖好被角。
站在床边,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水盆和毛巾,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