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草两宝又在嘴硬不熟!(387)
门被轻轻带上。
客房内重新陷入彻底的安静。
只有床上的人,呼吸似乎变得平稳了许多,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一些,深陷在干燥温暖的被褥里,沉沉安睡。
仿佛刚才那个冰冷雨夜中的狼狈、滚烫、以及那个短暂却坚实的怀抱,都只是一场模糊的梦境。
第152章 退烧、薄荷与无声战场
晨光透过客房的百叶窗,在深色木地板上切割出细长的光带。空气里弥漫着退烧药淡淡的微苦余味,以及一种睡眠过后特有的、温热而停滞的气息。
江野的意识是从一片沉重而粘稠的混沌中缓缓浮上来的。首先感知到的是头痛,一种宿醉般的、闷钝的抽痛盘踞在太阳穴后方。紧接着是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吞咽一下都带着清晰的痛感。
他费力地睁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对焦。
陌生的天花板。简洁的吸顶灯。光线来源是旁边的窗户。
这不是他的宿舍。
记忆如同断了片的胶片,混乱地闪回——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的刺痛,赌气冲进雨里的愚蠢,还有……林屿那张冷漠的脸,和那把被拒绝的旧伞。
好像……走了很远的路,身体越来越沉,头越来越痛,冷得牙齿都在打颤……最后是怎么回到这里的?他完全没印象。
他试图转动一下僵硬的脖子,一阵酸胀感立刻从肩颈蔓延开,尤其是右肩后方,那片被模型砸中的地方,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的钝痛,提醒着他昨日的狼狈。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穿的是一件干净的、宽大的灰色棉质T恤,质地柔软,却完全不是他的风格,甚至带着一股极淡的、熟悉的雪松冷调香气。
谁给他换的衣服?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让他瞬间彻底清醒,血液轰一下全往头上涌!
他猛地想坐起来,却因为起身太猛,一阵剧烈的头晕袭来,眼前发黑,不得不又重重地跌回枕头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咬着牙缓过那阵眩晕,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浮现——
是林屿把他弄回来的?还……还给他换了衣服?!
这个想法带来的冲击力远比高烧和头痛更加猛烈,让他耳根脖颈瞬间红透,几乎要冒烟。一种极致的羞耻和莫名的慌乱席卷了他,比昨天被上药时还要强烈百倍!
他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扯起盖在身上的被子,胡乱闻了一下——是干净的被褥阳光晒过的味道,和他身上T恤的冷调香气一致。
真的被看光了?!还不止看?!
他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原地蒸发!
就在他沉浸在巨大的窘迫中,试图用没受伤的左手把自己再次埋进被子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床头柜。
上面放着一杯水,透明的玻璃杯,杯壁外侧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倒不久。
水杯旁边,是那板熟悉的消炎药,旁边还多了一小盒未拆封的润喉糖。
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白色便签纸。
江野的心脏又是一跳。
他盯着那杯水和便签,像是盯着什么危险的陷阱,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抵不过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以及那该死的好奇心,伸出左手,有些颤抖地拿过了那张便签。
上面是极其熟悉、冷静而精准的字体,用黑色签字笔写着:
【体温已降。药8小时一次。糖含服。勿喧哗。】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言简意赅,冷冰冰得像一份医疗报告。
是林屿的字。
江野盯着那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脸上的热度不退反增,心里那点羞耻和慌乱奇异地转化成了一股憋闷的火气。
体温已降?他怎么知道的?他量过?
勿喧哗?嫌他吵?!他他妈发烧昏睡怎么吵?!
这种公事公办、仿佛处理一件麻烦物品的态度,让他极其不爽!
他恶狠狠地将便签纸揉成一团,想扔出去,动作做到一半,又顿住了。最终只是烦躁地把它塞进了枕头底下,眼不见心不净。
然后,他抓起那杯水,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缓。
喝得太急,水从嘴角溢出一些,顺着下巴流到脖颈,洇湿了那件灰色T恤的领口。
他胡乱用袖子擦了一下,目光又落在那盒润喉糖上。
他撕开包装,拿出一颗塞进嘴里。
瞬间,极其霸道凛冽的清凉感在口腔里炸开,强势地压下了喉咙的肿痛,甚至冲淡了头痛带来的昏沉。
他叼着糖,用舌尖顶着那坚硬的糖体,感受着那熟悉的、具有侵略性的清凉感,心情复杂得要命。
烦躁,憋屈,羞耻,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被照顾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异样感,全部混合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躺着!
这个念头驱使着他,再次尝试起身。这一次,他动作放缓了许多,忍着头晕和肩膀的酸痛,慢慢地坐了起来。
双脚落地时还有些虚软。
他打量着这个房间。极简的装修风格,冷色调,干净得没有一点多余的个人物品,果然是林屿家的客房。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行声。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客厅照得明亮而冷清。
空气中飘来一丝极其清淡的食物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