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草两宝又在嘴硬不熟!(388)
江野顺着味道,趿拉着过大的备用拖鞋,脚步虚浮地走向开放式厨房。
然后,他看到了林屿。
林屿正站在岛台后面,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家居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平底锅?
锅里正煎着两个完美的太阳蛋,边缘焦黄酥脆,蛋黄颤巍巍的,看起来火候正好。
旁边的吐司机叮一声弹出烤好的全麦吐司。
林屿关掉火,用锅铲将太阳蛋完美地铲到旁边一个白色的瓷盘里,盘子里已经摆好了烤吐司和几片生菜叶。
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带着一种奇异的烟火气,却又与他周身那种冷冽禁欲的气质毫不违和。
江野愣在厨房入口,看得有些呆住了。
林屿……还会做早餐?而且看起来……居然很不错?
就在这时,林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抬起头,目光平淡地扫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江野的心脏没由来地猛地一跳,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又有点回升的趋势。他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却又强撑着瞪回去,试图表达自己的不爽和质问。
林屿的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明显过大的灰色T恤上停留了零点一秒,又落在他依旧有些苍白但潮红褪去的脸上,最后对上他故意瞪视的眼睛。
“能走了?”林屿率先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询问一个物品的功能恢复情况。
江野被这冷静的语气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质问卡在喉咙里,憋了半天,才粗声粗气地挤出一句:“死不了!”
林屿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将煎锅放进水槽,然后端起那盘看起来十分健康的早餐,走到餐厅桌旁放下。
“吃了。”他言简意赅,甚至没有看江野,转身又去给自己倒咖啡。
江野瞪着那盘早餐,又瞪着林屿冷漠的背影,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谁要吃他做的东西?!
他梗着脖子,硬邦邦地站在原地,没动。
林屿端着黑咖啡回来,坐在餐桌对面,拿起一份财经报纸看了起来,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个浑身散发着“我不爽”气息的大型障碍物。
餐桌上只剩下报纸翻页的细微声响和咖啡杯偶尔接触桌面的轻响。
食物的香气却固执地飘过来,勾引着江野空荡荡、因为生病而格外脆弱的胃。
他偷偷咽了口口水,喉咙因为吞咽动作又痛了一下,嘴里的薄荷糖似乎都变得没那么有滋味了。
僵持了几分钟。
最终,饥饿感和身体本能的需求战胜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江野磨磨蹭蹭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故意弄出很大动静,然后重重坐下。
林屿翻报纸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到。
江野拿起叉子,恶狠狠地戳向那个完美的太阳蛋,蛋黄瞬间流淌出来,浸透了下面的吐司。
他泄愤似的塞了一大口到嘴里。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蛋香浓郁,吐司酥脆,生菜清爽。
他饿得厉害,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赌气了,开始埋头狼吞虎咽,吃得飞快。
林屿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皮,极淡地瞥了他一眼,看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手边那杯没动过的温水,往他的方向推过去了一点。
江野吃得正专心,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很快,一盘早餐被他风卷残云般消灭干净。胃里有了食物,身体似乎也暖和有力气了一些。
他放下叉子,满足地(虽然不愿承认)呼出一口气,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尴尬,尤其是对面还坐着个慢条斯理喝咖啡看报纸的家伙。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气势,目光落在林屿那杯黑咖啡上,故意找茬:“喂,你就喝这玩意儿?跟喝中药似的。”
林屿翻过一页报纸,眼都没抬,语气平淡:“比你喝的可乐健康。”
江野:“……” 又被噎了一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视线开始四处乱瞟,试图寻找下一个攻击点。然后,他看到了客厅那边,昨天被他扔在地毯上的那堆脏衣服不见了,地毯也恢复了洁净。
“我衣服呢?”他脱口问道,语气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扔了。”林屿的回答言简意赅,毫无波澜。
“扔了?!”江野猛地提高音量,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凭什么扔我衣服?!”那里面还有他最喜欢的一件限量版球衣!
“脏了。破了。”林屿终于从报纸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有意见?”
那眼神太过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江野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那衣服确实又脏又破,还沾了雨水和血渍(可能是他自己肩膀擦伤的),但是……
“那……那也不能说扔就扔!”他底气不足地嘟囔,声音小了下去。
林屿没再理他,继续看报纸。
江野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不得劲。他憋屈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那个完全无视他的家伙,感觉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傻瓜。
阳光透过窗户,安静地洒在餐桌上。
只有报纸翻页的细微声响。
江野嘴里的薄荷糖已经化完了,只剩下一点清凉的余味。他看着林屿低垂的眉眼,冷白的侧脸,握着咖啡杯的、干净修长的手指……
昨晚那些模糊的、破碎的记忆片段,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