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草两宝又在嘴硬不熟!(396)
林屿的脚步顿住,侧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但依旧冰冷。
苏念走到他面前,并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江野或者那天冲突的话,只是微笑着,像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林总,资料室最里面那个2019的归档柜,好像有点卡顿,下次叫物业来看看吧?免得以后存取不方便。”
林屿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极其细微,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没有多余的话,他转身离开了。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知道,他听懂了。
有些关心,无需言说,藏在冰冷的秩序之下,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
但总会有人发现。
第二天,天气晴好。
消失了好几天的江野,终于再次出现在了工作室门口。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下巴上甚至冒出了胡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那股嚣张暴躁的气焰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沉沉的、带着倦怠和茫然的沉寂。
他推开门,动作有些迟疑,目光下意识地先扫向林屿的办公室——门关着。
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却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快步走向休息区的沙发,把自己塞进去,拿出手机,戴上了耳机,但与以往不同的是,音量开得并不大,更像是一种隔绝外界的姿态。
夏冉看到他,眼睛一亮,想打招呼,却被苏念用眼神制止了。
工作室里依旧安静,但那种冰封般的低气压,似乎因为江野的回归(即使是这种状态的回归)而悄然松动了一丝。
整个上午相安无事。
江野就那样缩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发呆。
午餐时间,助理设计师们陆续出去吃饭。
夏冉拉着苏念,小声问:“念念,我们要不要……问问野哥?或者……劝劝?”
苏念摇摇头:“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有些结,需要自己解。”
下午,苏念需要去找一份之前的项目备份盘,她记得好像放在资料室某个柜子里。
她走进资料室,开始寻找。
过了一会儿,资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江野站在门口,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眼神躲闪,声音干涩地对里面的苏念说:“那个……苏念姐,我……我有个以前的护腕,好像掉在哪个柜子底下了,能……能进来找找吗?”这个借口拙劣而僵硬。
苏念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温和地点点头:“当然,你找吧。”她继续低头翻找自己的东西,仿佛只是巧合。
江野走了进来,目光却并没有真的投向哪个柜底,而是有些慌乱地、不受控制地扫过那个角落里的——标识着“已归档-2019”的金属储物柜。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
这两天,他把自己关起来,想了很久。愤怒和委屈过后,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开始一点点浮现——药膏、划痕、还有林屿那些看似冰冷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举动……
他需要一个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那个柜子前,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把手。
指尖微微颤抖。
他猛地用力一拉——
柜门顺畅地打开了,并没有任何卡顿。
而柜子里,最下层,那个熟悉的、属于他的黑色储物盒,赫然静静地放在那里!
江野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缓缓弯腰,将那个盒子拿了出来。
入手的感觉很轻。
他颤抖着手,打开盒盖。
里面——空空如也。
那件洗干净的球衣,那个小熊挂件,那些薄荷糖,那幅画……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盒子。
仿佛他之前所有的挣扎、猜测、那点微弱的希望……都只是一个可笑的幻觉。
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一种彻骨的冰凉和巨大的失落,如同冰水般当头浇下,让他四肢百骸都变得僵硬冰冷。
还是……扔掉了……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居然还会抱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猛地攥紧了空盒子,指节用力到泛白,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种灰败的绝望和自嘲。
他失魂落魄地直起身,甚至没跟苏念打声招呼,就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踉跄着转身,想要逃离这个让他再次感到无比难堪和窒息的地方。
苏念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温和却清晰。
江野的脚步僵住,却没有回头。
苏念走到他身边,并没有看他手里的空盒子,只是目光平静地望向资料室门口的方向,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闲聊:“对了,刚才物业来检修过了,说那个柜门滑轨有点老化,已经上了油,现在应该顺滑多了。还顺便把里面一些受潮可能的旧东西,挪到那边新装的防潮柜里去了。”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轻轻瞟向了资料室另一侧,一个崭新的、带着湿度显示器的白色储物柜。
江野猛地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个新柜子……?
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愣在原地!
几秒钟后,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那个新柜子前,手指颤抖地握住门把手,猛地拉开!
只见新柜子的隔层上,那件熟悉的球衣、那个“核善”的小熊、那些亮晶晶的薄荷糖、还有那幅画……所有的一切,都被妥帖地、整齐地安置在那里。甚至比之前在那个旧盒子里摆放得更加井然有序,仿佛被某种极致的耐心和专注重新整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