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明月[先婚后爱](16)
她识相,他自然也轻松,但心底还是不由得轻嗤——真是好傻的一个人。
光凭老爷子临终前立下的遗嘱里,那份属于她的贺氏股份就够她一辈子吃喝不愁了,虽然只有百分之五,可却是他在贺氏当牛做马快二十年也没有的,而她居然只想远离港城,去国外求学。
要不是看在她识相的份上,这样的懦弱的人,他连一分都不会给。
床上的人扑腾了两圈安分了,贺镇禹这才转身走了出去,到门口又折回来。
这是他的卧房,一晚大几万,凭什么要让给一个醉鬼?
贺镇禹脸色低沉,解开领口的扣子,抽了皮带,从衣橱里拿过浴袍,转身进了洗漱间。
窗外又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红墙金瓦的北城渐渐银装素裹。
时月感觉有些冷,尽管她还穿着长款羽绒服,室内也开着空调,但她就是冷。
她蛄蛹着坐起来,睁开迷糊的眼睛看了一圈,发现是一间很宽敞的卧室,洁白的床单被套,洁白的窗帘,看样子是在酒店。
她脑袋晕乎,但还想着睡觉前要卸妆,还要脱掉外套,不然不舒服。
时月下地,迷迷糊糊去了洗漱间,一把推开门,刺眼的光亮扑面过来,水声也倏然而止。
水雾与沐浴乳的香氛飘散在浴间,时月登时看直了眼。
美、美男出浴图?
贺镇禹快速转过身背对着她,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侧脸后看,嗓音沉冷:“出去!”
时月呆呆地看着水珠从男人发梢滴下,落在他宽实的肩上,水珠聚集成痕,沿着他麦色的背肌线条缓缓滑落。
她的眼珠也跟着那滴水珠的滑落而挪动,即便水珠没了,但她的视觉神经却不由自主地顺着修长紧实的腿部线条往下滑。
迟钝的大脑接收到一个消息——好有力的大长腿。
难怪一脚能把人踹飞出去。
她能坐在上面荡秋千吗?
“我再说一遍,滚出去!”男人低沉的警告声响起,夹着浓浓的不悦。
时月清醒了两分,视线从这具肌肉精悍、背脊线条流畅、宽肩窄腰大长腿的男性躯体上撕开,忙不迭跑了。
她也不敢去哪,又回到床上,好在外套里还有一片湿纸巾,她撕开来胡乱擦了擦脸,脱下外套,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
好可怕,她居然会看见裸.着的肌肉猛男。
难道是她到了渴望男人的年纪了?
那么粗壮的肌肉,是她这小身板能承受得了的么?
昏沉沉的脑袋沾上枕头,时月眼皮重如千斤,顿时倒头睡去,什么都不想了。
人走了,但门没关,过低的气温闯进浴室,贺镇禹浑身肌肉倏然紧绷,他快速冲掉沐浴乳泡沫,抓起浴巾胡乱一擦,转身时勾起浴袍披上,大步走了出去。
卧房安安静静,大床上凸起一道暗影,贺镇禹走过去,掀开被子,枕上的人睡得正熟,丝毫不知危险来临。
贺镇禹看着她无知无觉的睡颜,眯了眯眼,想起刚才的窘迫,想起被看光的烦躁,他单膝杵在床上,俯身,五指抓住她纤细的脖子,一把掐紧。
他咬牙切齿,“贺时月,你好得很啊。”
温热滑腻的触感从他掌心下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滴滚烫的水珠,滴落在他的虎口。
贺镇禹皱眉,视线上挪,她仍然闭着眼,粉嫩的樱唇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喃:“妈妈……”
贺镇禹虎口力道一滞,随即冷嗤一声:“叫爹也没用。”
“别不要我……”
贺镇禹顿住,眸色倏然幽暗,“你说什么?”
时月无知无觉,抬起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腕,可怜巴巴:“我会很乖的,妈妈……”
贺镇禹脸色骤变,烫到了似的,猛地甩开她的手。
时月胡乱抓了两下,“妈妈……”眼角滑下两行泪痕,她害怕地哭出声,“妈妈,别不要我……”
贺镇禹仍旧俯着身,她抓到他的温度,整个人跟着黏过来,他不知怎么地,身体的力度卸去,整个侧躺到床上,她便顺利地窝进了他的怀中,像是重回妈妈怀抱的小宝宝。
那么柔软,那么乖巧,却又那么脆弱。
贺镇禹皱着眉头看向怀里的女人,她这会儿睡得很香,手指紧紧抓着他的浴袍带子,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原来,你也是被母亲抛弃的可怜虫。
他不知想到什么,平躺回去。
下一瞬,身边蹭过来一抹温热,伴随着一声低低的“妈妈”。
贺镇禹扭头,她像乖宝宝一样依偎着他的手臂,眼角仍有泪痕。
他定定地看了许久,最终抬起手,拇指压着她的眼角,重重滑过。
时月蠕动了下嘴唇,抱住他的胳膊塞进怀里,脸颊贴了上去,轻轻地蹭了蹭。
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胳膊,触感若有若无,似猫抓,轻挠着心脏,贺镇禹不再有动作。
半晌后,他单手扯起被子盖上,俩人被裹在了同一个被窝下,温度在雪夜里悄无声息的攀升。
手也没抽回来,他睡了个有生以来,最别扭的觉。
夜间睡觉时没拉遮光窗帘,时月是被刺眼的亮光扰醒的,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麦色的肌肤,一声又一声强有力的心跳声传入耳膜。
她眨了眨眼,缓缓往后退开,随着视野放大,块状分明的胸肌渐渐出现在眼前,浴袍半开,男人精悍的肌肉线条被隐没在被下。
时月被震住了,猛地仰头看去,男人那张冷厉睡颜撞入眼帘,她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又被这口气惊住。
搞,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