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逃妾到开国女帝(628)
崔芜边听边咂摸嘴:“好家伙,还在宫里时就看对眼了?这也太能藏了,我竟没看出来。”
又道:“这么说,朕把初云派到兄长身边当真是一步好棋,非但照拂了兄长身子,还促成一段佳话?”
秦萧觑着崔芜神色,见她一派纯然兴奋,并没有丝毫勉强,就知她是真心这么想,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边关大将迎娶天子身边的人,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万一遇到个猜疑些的主儿,以为是秦萧变着法往自己身边安人,这就说不清了。
幸好崔芜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兀自兴致勃勃:“兄长怎么不早说?这次出来匆忙,都没来得及置办嫁妆。”
“早前我就想好了,阿绰、逐月、初云、潮星,她们四个跟我最久,若哪一日要出嫁,我便收她们为义妹,比之郡主妆奁略减一等,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只是阿绰和逐月两个没这心思,潮星还小,一时也不急,这才没提这话。”
“想不到,竟是初云成了头一个。等我回头问问她,若是一般心思,我就做主应了,正好在太原逗留一月,瞧着是不是备好嫁妆,连喜事一起办了。”
“到时在太原府给她买处宅子,往后也不必跟朕回宫操劳,自己在外头过逍遥日子,也算全了朕与她的情分。”
秦萧没想到,自己不过提一句“赐婚”,崔芜已经想到这么远,好笑又无奈,口中应道:“既如此,臣替麾下谢过陛下。”
崔芜急着打听八卦,刚用完饭就把秦萧赶出去。武穆王没成想自己这么快失了宠,一时气笑不得,偏又不好发作,只得在她腮上拧了把,转身出了帐子。
崔芜唤了初云入帐,似笑非笑地斜睨她。初云低头避开她的注视,将热腾腾的汤药奉上:“这是康医官开的,陛下趁热喝吧。”
崔芜用调羹搅拌着药汤:“兄长都跟我说了,你是怎么想的?”
初云还装傻:“主子说什么?奴婢听不明白。”
崔芜拿手点她:“倪章都求到兄长跟前了,快说!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初云再如何泼辣,到底是姑娘家,说起终身大事难免羞涩:“也、也没多久,就前几日才说定的……”
崔芜恨不能拿调羹敲她:“还不从实招来?再不说,我可要告诉兄长,你心里有了别人,看不上倪章。”
初云方嗫嚅道:“年初那会儿,倪章随颜将军出征,回来时挂了彩。奴婢领着女医照顾伤兵,跟他说过几回话……他就认准了。”
崔芜追问:“他认准了,你呢?”
初云目光忽闪,虽未明说,却已显而易见。
崔芜心里有了数:“朕明白了。等回头入了太原府,朕就着人为你置办嫁妆,只按郡主规格略降一等。”
初云大喜,盈盈拜倒:“奴婢谢陛下恩典。”
崔芜还有好奇,将她拖起:“倪章怎么跟你说的?有没有送什么定情信物?快快快,仔细跟朕说说!”
初云:“……”
看不出来,当今天子居然好这一口。
此时,秦萧也回了帅帐。倪章端来热水,小心翼翼地觑着自家主帅:“少帅,您跟陛下提了?陛下……怎么说?”
秦萧见了这货就没好气。他赶着安排回銮事宜,便是想腾出晚上与崔芜说说话,谁知被倪章横插一杠,没聊几句就被崔芜从王帐赶了出来,道是女儿家要说私房话,臭男人哪凉快哪待着去。
真是岂有此理!
“陛下说,这是姑娘家的终身大事,要问过初云再做定夺,”他冷冷睨着倪章,“若是初云亦有此意,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倪章欣喜若狂:“卑职谢少帅成全,谢天子恩典!”
秦萧虽然不爽,眼看麾下夙愿得偿,还是欣慰的:“人家这一年多来没少照拂咱们,以后成了家,定要好好待人家姑娘。”
倪章单膝拜倒:“卑职谨记少帅提点。”
第296章
崔芜既需静养, 自不能像来时一样纵马飞驰,回程只以马车代步,几次想骑马遛弯, 都被秦萧和丁钰联手镇压了。
她犹不甘心,从车窗里探出头:“我真不能骑马赶路?”
秦萧亲自护卫一旁, 闻言寸步不让:“不成。”
崔芜试探:“不快跑,慢走也不行?”
秦萧:“不行。”
崔芜恼了:“这日子过的,跟坐牢有什么分别?”
秦萧松开缰绳, 任由踏清秋小步溜达, 拿崔芜之前的话术堵她:“等陛下大好了,想怎么骑都行,臣绝不拦着。但现在,不成。”
崔芜气成一只鼓着肚皮的蝈蝈,缩头回了马车。
秦萧含起柔和笑意,本以为崔芜能消停会儿, 可许是太无聊了还是怎的, 没多会儿,崔芜又把脑袋探出来。
“兄长, ”她笑眯眯地, “咱们打个商量吧。”
秦萧不说话,只凉凉睨他。
“你让我骑半个时辰马,我后面一路都听你的,成不?”
秦萧无奈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女帝说别人一套一套,轮到自己就把医嘱当耳旁风?
他刚要回绝,崔芜又道:“实在不行, 兄长带着我骑也成,这总不至于劳神吧?”
秦萧:“……”
崔芜将脖子伸出去少许,冲他抛了个眼风:“兄长不是一直想带我骑马?这可是个好机会。”
秦萧扶额。
万万想不到,某位陛下为了不在马车里憋着,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然而有那么一时片刻,秦萧听到心头极轻的“铮”一声,像是被什么拨动了。恍惚间,他想起数年前敦煌城中,自己与崔芜同赴朵兰部宴席。彼时,崔芜难得换了女装,同他抱怨衣着累赘、不便行动,他一时心动,提出携崔芜共乘一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