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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逃妾到开国女帝(629)

作者:花时有序 阅读记录

结果不出所料,被崔芜否了,念头却就此扎根,时不时作祟一番。

当然,不是此时、此地。

秦萧揉了揉额角,被乌孙可汗酷刑拷打时都没这般心旌动荡:“不成……众目睽睽,成何体统?”

他言之凿凿,崔芜却忍不住琢磨,众目睽睽之下不成,避了人是不是就可以了?

“兄长……”

秦萧头大如斗,头一回知道女帝作起妖来这般不依不饶:“陛下……到底要怎样才能安分待在车里?”

口中无奈,手掌却抬起,替她拂开一枝险险擦着脸颊的树杈。

崔芜冲他眯眼:“兄长上车陪我,我就不再烦你。”

秦萧:“……”

崔芜瞪他:“兄长不会又拒绝我吧?”

秦萧确实想拒绝,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没有臣下与天子共乘一车的道理。

但崔芜下一句道:“算了,兄长不应,我去唤六郎来,他肯定乐意上车陪我说话。”

秦萧眼眸危险眯紧。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交予燕七,撩袍上了马车:“陛下这回心满意足了?”

崔芜笑眯眯地点点头。

果然还是激将法好使!

与此同时,禁卫快马返京,将女帝亲笔信函呈交盖昀手中。

盖昀读罢,神色凝重:“陛下可还安好?”

送信之人是殷钊心腹,事先得了吩咐,滴水不漏道:“陛下御体无碍,只是需要静养,还望盖相代为转圜。”

盖昀颔首。

只要天子无恙,旁的一切好说。

“请陛下放心,”他说,“臣知道该怎么做。”

京中权贵各有耳目,很快知晓了女帝延迟回京。都是宦海多年的老狐狸,没人以为这是简单的巧合。然而女帝御下极严,想走宫中门路打探消息却是不能。

诚然,不乏有心思机敏者,将话头递到盖昀跟前。盖昀也坦荡:“口谕说得明白,陛下偶感风寒,御体违和,方才拖延归期。诸公不必着急,静候便是。”

朝堂文武互换眼色,一团和气下酝酿着看不见的暗涌。

当日午后,一辆马车停在盖府角门。贾翊穿过月洞门,只见后院比着盖昀位于原州的旧居建造,青竹猗猗、凤尾森森,一带清泉蜿蜒而过。过了竹桥便是草屋茅舍,无需冰鉴避暑,清凉之意已扑面而来。

贾翊掀起竹帘:“盖相好自在,且容下官一同躲躲清静。”

他与盖昀俱是崔芜心腹,彼此熟不拘礼,自去寻了蒲团坐下。少顷,小童端上茶盘,还是当初那位,只长大了许多,已见俊秀少年端倪。

“辅臣每每造访,昀都甚为不安,”盖昀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上回你用了一盘点心,不出三日,陛下屠了荀李两家。上上回你偏了半包茶叶,没两天,清河崔氏也遭了大难。”

“昀只怕,你今日登门,又有哪户人家平白惹来杀身之祸,枉费了簪缨世家百年基业。”

贾翊失笑:“盖相这话说的,倒像是下官有天大本事,能左右天子决断一般。”

“若非这些人家造孽在前,我还能逼着他们往绝路上蹚?”

盖昀摇头:“今日却是为哪般?直说吧。”

贾翊放下茶盏,目光灼灼逼人:“陛下……当真只是偶感风寒?”

盖昀与之对视片刻,淡淡一笑。

“是与不是,要紧吗?”他悠悠道,“陛下既这么说了,辅臣只当实情如此便是。”

贾翊了然,又问:“听闻陛下与盖相单独传了书信,信中所提,只有风寒?”

盖昀目光闪烁。

“自然不是,”他说,“陛下有意铺排一场大戏,投石方好问路。”

“既然辅臣问起,可有兴趣粉墨登场,为陛下助一助声势?”

贾翊勾起嘴角。

“能为天子效劳,下官荣幸之至。”

几乎同一时间,世家重臣也齐聚谢氏府邸。

“谢公以为,陛下真是得了风寒?”

宫中话术自有玄机,再重的病症也得说轻三分。听着只是“区区风寒”,有心人却忍不住猜测,也许女帝境况远比传闻中严重。

那是不是意味着……

揣测不过冒了个头,就被谢崇岚毫不犹豫地掐灭。

“当朝天子是何等人物?若然病重,早把消息瞒得水泄不通,岂会任尔等猜测?”他沉声道,“陛下故意放出御体违和的消息,焉知没有旁的谋算?”

“看看清河崔氏和荀李两家的下场,还不吸取教训?”

最早揣测的门客顿时泄气:“依谢公之见,该当如何?”

谢崇岚沉思片刻,断然道:“等。”

众人蹙眉。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谢崇岚捻须,“以不变,方能应万变。”

当偌大京城因女帝一道“延迟归京”的口谕人心惶惶时,御驾已然进驻太原府。

崔芜不欲扰民,故意选了清早刚开城门那会儿,果然不见夹道堵路的盛景。马车消消停停进了太原府衙,府中家眷跪了满地接驾。

“不知天子驾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崔芜无奈,却知这是必走的流程,不动声色道:“原是朕搅扰府上,往后日日相见,繁文缛节能免则免吧。”

她扶着初云的手站上车辕,一旁秦萧突然单膝点地,摊开手掌。

崔芜诧异挑眉,见秦萧纹丝不动,遂探足踩住那只宽厚的手掌,稳稳踏在地上。

秦萧起身,与之互换过一记交缠视线。

这一幕落在公孙真眼里,倒是没多想,只感慨女帝与武穆王果然是君臣相得、情谊深厚。

“陛下车马劳顿,还请歇息,”他恭敬道,“若有什么需要,吩咐臣一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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