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死之后救了我(13)
因为脸上凉凉的,湿湿的。
这时,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顺着方向看去。
宋文茜女士看着老了好多,她轻轻捂着他的手,泪水顷刻涌出,“孩子,你醒了,你可算是醒了。”
温南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嘴唇动了动,“妈…妈……”
她吸了吸鼻子,连连点头,“在,妈妈在。”
两人对视着,在彼此沉默的目光中明白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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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健很累,温南竹每次都会汗湿衣服,但他一刻也不敢停。
要是停下来,想起了别的事情,又该怎么办?
可时间总是在往前走,它不为任何人停留。
一个月后,宋文茜女士总算认可了温南竹的身体状况,带着他出院了。
车子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温南竹本来闭着眼睛假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耳边的鸣笛声减少。
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路上往来车流都很小,四周有些荒芜。
瞬间,温南竹明白了这是去哪。
驾驶座上,宋女士看见他了然的神色,嘴唇微微一动,但犹豫半晌,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来。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他们在天擦黑之际到了墓园。
宋文茜女女士先一步下车,走在他前面带路。她的脚步没有片刻的滞涩,就好像已经太熟悉着条路线一样。
想到这个缘由,温南竹垂在身侧的手蜷缩起来,紧紧握着拳。
他突然觉得自己心口空了一块,不在这一刻,从醒来那一刻开始,凛冽的风吹着空洞的心,慢慢朝四肢扩散。
温南竹站在墓碑全,手指冰凉。
宋文茜垂着烟,似乎是在看照片上的男人,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拍了拍温南竹的肩,“妈妈在外面等你好吗?”
她试图开一个玩笑让温南竹不那么悲伤,“这段时间实在是打扰这臭小子太多次了,可能都对我不耐烦了。”
温南竹微不可察地牵了牵嘴角,终于愿意看骆臻一眼。他对上照片上青年的眼睛,却觉得一切都模糊起来。
如果人真的有灵魂会怎么样?骆臻会以何种姿势站在墓前看着他们?
温南竹在来的路上以为自己会有很多话和骆臻说,但当他真切地站到这里,站在爱人的墓前时,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颤抖着手抚过照片,里面的人用不常见的浅笑看着每一个来为他吊唁的人,也用这样疏离淡然的表情拉扯着他爱人的心脏。
“肇事者当场身亡。”身后的脚步停在不远处,常夏罕见地开不出任何玩笑,“是认识你们的人。”
温南竹睫毛湿润,他眨了眨眼,没说话。
常夏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心下不忍,但还是说道:“没有什么特殊的缘由,不是寻仇,你们也不可能有什么仇。”
他莫名想笑,想起骆臻的狗脾气,觉得他就算是得罪人好像也没什么毛病,但温南竹在,他收敛了很多。
而且,要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人出来,告诉他们事情确实如此,骆臻就是这样给自己招了一个仇人过来撞死了自己。
他们或许更能接受。
但没有这样一个人。
也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理由。
不过是妒忌。因为一个人的贪婪和嫉妒,这样滋生出的仇恨,这样无缘由的仇恨。
温南竹胸口极大地起伏着,指甲几乎要刺进掌心,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
但常夏比他更快。
他说:“我事后做了点事,不那么具有美好的品德。”
“什么?”温南竹的声音沙哑,他终于站起身,扭头看着常夏,对他说出了第一句话。
他脸上没有泪痕,只是眼圈红得吓人。
常夏抓了抓头发,“我知道你肯定会去做这件事,你肯定想自己做这事。但没办法啊,你老公阴魂不散,我连续做了一个星期的梦。”
这听起来分明是个不合时宜的笑话,但温南竹没由来地心尖一颤,他不错眼地看着常夏,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他威胁我要是让你动手了,就把我一起带走。”常夏道,“疯起来的样子和之前一模一样。所以我——”
常夏的话顿住,他看着温南竹,青年大病初愈苍白的脸上勾起一个笑。
像疯了一样,常夏想道。
等温南竹笑够了,他把手中的花摆在骆臻墓前,低声道:“谢谢。”
常夏无言地摆摆手。
温南竹把花整齐地摆放在墓前,突然低低地说了一句,“和我一起走吧。”
常夏闻言,“我看见阿姨在外面等你呢。但咱可以一起出去。”他朝骆臻扬扬下巴,“兄弟,下次再来看你。”
说句不太合适的话,比起昏睡半年的温南竹,常夏已经差不多螚接受骆臻去世的事实了。
半年过去,逝者长眠,停滞不前,生者却没办法停下生活。
他们在墓园门口分别。
宋文茜女士上前一步将温南竹搂进怀里,她的确没看见他脸上有泪,可是人类有时候也不用眼泪来表示痛苦。
作为母亲,她看着两个孩子从少年时期一起并肩到现在,她明白他们是彼此的不可或缺。她心疼自己的孩子逝去,所以也明白被留下来的那位有多苦痛。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车子停在温南竹他们之前的住所下面。
宋文茜女士欲言又止。
温南竹看出她的意思,摇了摇头,“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我还是想住在这里。”
宋女士皱起眉头,不是很认同。
温南竹拥抱了她,“我会经常回家看望您和爸的,不要担心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