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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姐,你来自(18)

作者:棽呓 阅读记录

她后来再也没有坏过什么规矩,一切人权自由和追寻它时的安全都是用规矩兑换的,她不会毁掉自己的追寻。

教会并让她爱上一切可获得的自由的,是三瓶酒,一个落日余晖下的小天台,以及安迪深邃瞳孔里那种压抑的享受与渴求。

于是到今天,她的原则变成了两个词:勇气和尊严。

火车站内部是一眼望到头的破旧平面。

一个常常出入大城市中心商场的年轻女生,衣服首饰包一样不缺,对味道又极为挑剔,一年四季的香水都要尝试千百遍确定出最合适的一款,理所应当难以忍受某个小地方的街道管辖。

她单单是想到南昌的,呃,所有方面,都想临阵脱逃。

满大街的垃圾和烧烤味,又脏又臭的垃圾桶和水沟,为了赚钱直接粗鲁拽人的销售人员,仗着外地人听不懂就绕圈子用方言骂客户的排外司机,景点她没去过,但去了也不能代表什么,都是故意给外人看的。

换句话说,那是一个很神奇的城市,到站就意味着她这几天将会崩溃大哭,食欲不振,精神失常,等等等等,明明都是南方。

包括和陈青云不欢而散。

陈兰生沉默地看着眼前的长扶梯,还是点根烟站了上去。

大不了回家,又不是没钱换高铁,花不花这笔钱家里也不会飞来横财或者穷到没饭吃。

再说,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以一种单纯看望的心态去见陈青云。

那种性格,她接受无能,陈青云不提分开,她就想办法毁了对方。

陈兰生的未来,不允许留着过去的污点,这是大势所然,她即将接触的圈层,她会选择的朋友。

比陈青云更有教养,更天赋异禀,人人都会择优,陈青云实在是毫无长进,她想自己已经装够了宽容大度。

对方只是自己身上一小块烂掉的肉,她会亲手,一点、一点。

剜掉,像海底生物闻风涌来,啃噬死鲸的身体。

烧灭,像昨日的火苗缓缓凑近垂失的短睫。

只要白骨还在,她当然可以静默等待一百天,成为一个人人追捧的模范精英。

漂亮的皮囊比恶臭好了多少倍?

她都是人了,要什么中看不中用的真善美,嫌钱多还是嫌自己过得太顺心?

她都没有。

她要向上爬。

乔女士早年就告诉过陈兰生,出了家里,你再想看见一条完全没有垃圾的街道就是难如登天。

乔怜慧,陈兰生很喜欢她妈这个名字,但对她来说,乔怜慧只是一个母亲,没有更多的关系。

她很尽职尽责,典型又不太典型。

但她确实只想离开,然后一年回来一次,靠心累压制下一年萌生的感情,到所有人死,她就可以毫无负担。

大学或许可以离家远一些,她看向车窗边凝结的雾气,被人头攒动吵得难以入眠。

“来来来,我帮你放,你一个小姑娘,搬不动的。”

自以为是的烂好人,相信国家相信党。

“大叔,你哪里来的啊,要去哪儿旅游吗?”

闲不住嘴,转头下车就会打开语音条开始长达几分钟的“我和你说”。

“妹子,你看你换个座呗,我这儿还带着小孩呢,真不方便。”

无知的儿孙利益高于一切主义,贪小便宜。

“好啊好啊,你过来坐,这有什么的,你也不容易。”

烂好人二号,相信功德无量的力量,人间自有真情在代言人。

陈兰生不为所动,不管是身边人挤得进来出去站上座位又下来还是别人搭话,实在烦得不行了,才回一句“我需要休息”,那大娘悻悻得转过头,边看着她边和旁边人说“什么人啊你说说看,说句话招她惹她了。”

无知的我为你好型,以及在场所有人都并没意识到,她根本没有义务出手相助,包括让座和聊天。

一面之缘的一群傻逼,成功让陈兰生固化自己“优绩主义”的信念和“高人一等”的傲慢。

起码跟这两种人相处,以陈兰生的自身评估来说,不会遇到怅鬼,或者概率很小。

大包小包的泥土味,汗臭和大嗓门混成一套组合拳,或者很安静,安静到抑郁,这时有人会直接脱鞋躺在没人的硬座上睡觉。

到处问人是不是坐错座位的窘迫和无人回应自己在旁边脚趾抓地的不知所措,人们粗暴、冷漠、自私自利,生怕麻烦缠上身。

贫穷,对陈兰生来说意味着怅鬼和沟通无能。

相比找不到工作来说,还是读个大学吧,多多少少有点利益意识,也读点书,虽然有些蠢货即使上学也避免不了无知,或者更加无赖和普信。

陈兰生厌恶火车,她不否认自己对大多数种类的贫穷有一种隐晦的歧视,而大多数体现在皱眉和冷暴力。

她坐火车可能是为了压制未来自己在大城市生活的圣母心?

那她很满意,效果显著嘛。接下来又是给不了别人好脸色的一年呢^^

没人可以否认这些,否则就不会都想挤破头跑到国外去,不会为了参与或规避群嘲否认“不正宗”的英文口音。

人对于自己拥有的会想尽办法认同与维护,学历,认知,或者身份,这就是物以类聚,聚在一起对另一堆人谄媚或敌视,嫉妒或报复。

但从江苏坐火车到江西,似乎成为一年一度的习惯。

她从最开始的规规矩矩十几个小时,一个个找不知道哪里的座位号,变成尽量找空旷的地方保证自己正常呼吸,或者宁愿去吸烟室,起码烟味比其他乱七八糟的更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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