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马甲遍天下(34)
“琢光,任务还没结束。”
柳琢光茫然:“什么?”
“路长晴已死,你要为她敛骨。”
关栩震惊地看着曲折柳。
不是。
问你怎么办,不是让你戳人家心窝子!
偏生柳琢光抿了抿唇,点头应了。
关栩张了张嘴,眼瞧着曲折柳安然走向柳琢光,也赶忙跑了过去。
“那群鬼物呢?”
“蝶妖失了对她们的控制,剩下的怨气我用琴音净化了,送他们往生去了。”
柳琢光点头,又问:“村里那些人要怎么办?”
“她们受问心镜影响,欲念放大,残害性命,如今虽应恢复理智,但过去做的事终究是无法开脱,这件事,之后会由修仙界、妖界与人界共同接手处理。”
“那师……”柳琢光眉头皱起,却又想到路长晴方才说过的,迟疑下抿住了唇。
见状,曲折柳也没再开口。
柳琢光目光在四周游走了圈,很快便找到了埋路长晴的地方,她俯身跳入泥坑,将覆在白骨上的泥土一扫而尽,而后将其收入储物袋。
“走吧。”
关栩探究的目光传来,他眉梢微扬,神色认真。
“她是要彻底认了蝶妖的身份还是认了夺舍之事?”
这两件可都不是好事。
蝶妖盗取宝物,吃食人肉,拘留人魂,残害修士……罪无可恕,罄竹难书,即便是三界共诛也是应当。
而夺舍是修仙界禁术,同样被视为大忌。
只是那修士终究是迫不得已,最多就是被逐出师门,万不至于丧命。
曲折柳轻飘飘扫了关栩一眼。
“大概,是蝶妖吧。”
“啊?”关栩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回看向柳琢光,却见她一脸沉默不语的模样,无疑是对曲折柳言语无声的认同。
“若让修仙界知道,宗内弟子私学禁术,必然会连累宗门,即便是自请离宗,也依旧是宗门不可磨灭的污点,与其如此,倒不如做个已死之人。”曲折柳笑了下,“她大概是这样想的吧。”
关栩:“你们既然知道她那样想,又为何不拦着些?”
“那是她的决定。”柳琢光说,“我不能干涉,也无法干涉。”
路长晴打定主意要做“蝶妖”,谁也拦不了。
即便柳琢光告诉旁人,说那蝶妖其实是路长晴,只要路长晴不认,谁也没办法。
寂静的气氛蔓延开来。
半晌,柳琢光像是忽地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问心镜,看向曲折柳。
“这是你要的东西吗?”
曲折柳在关栩僵硬的视线中抬手接过问心镜,眉宇低垂。
“问心镜。”
问心镜的作用是将善念或恶念放大千百倍。
这样的宝物,足够操纵人心,足够将那些人为自己所用。
就如蝶妖一般。
只需给予少许诱惑,便能让村中人为之献祭为之厮杀。
“人都是自私的。”曲折柳忽地停下步子。
柳琢光闻声,回眸看去。
曦光自青年身后染亮半边天,晨风轻轻拂过他的发梢他的衣角,他目光悠长温和,好似一块润玉,安静地伫立着。
似是想到了什么,曲折柳轻声说了句。
“我也是。”
柳琢光不明,她眨了眨眼,神色疑惑,正欲开口询问,却见曲折柳轻快一笑,走到她身侧。
“所以,可别把问心镜放我这。”
关栩耳朵飞快捕捉到这句话,竖起大拇指,认真道:“可以放我这。”
“这是你说的那件宝物吗?”
柳琢光没忘了,关栩说过他是为宝物来的。
关栩笑笑。
曲折柳:“我建议你不要留着,这东西,你握不住的。”
关栩耸肩:“我觉着也是,可我想干的事,没它也握不住。”
曲折柳:“有人能握住不就行了?”
关栩笑他,眼底充满了探究:“你是有人?”
曲折柳含笑:“我认识有人。”
这两人在身后打着哑谜,柳琢光无所谓地转过身,她摆弄着问心镜,想入非非。
半晌,脚步声传来,柳琢光抬手正要递给关栩问心镜。
关栩摆摆手。
“你不要了?”
“不要了,你留着吧,说不定日后有用。”
“我要它有什么用?”柳琢光抬眸,眼神清明,像是寒山涧最澄澈的潭水,不曾夹杂人间的半分污垢,她垂下眼皮,低声重复,“我要它又有什么用呢?”
太衍灵器数不胜数。
用师姐换取的一件上等灵器,有什么用?
又有谁会用?
“问心镜还是挺有用的……” 这话关栩说的声音极小,说到最后,他沉默下来。
曲折柳目光落在柳琢光身上,温和如玉,他开口:“要去见见那些村民吗?”
柳琢光摇摇头,脑海忽地飘过一道人影,她抬眸:“花田这边的鬼物都净化了,但那座庙里的女人还在。”
曲折柳会意,平静道:“不在了。”
柳琢光眉头一蹙,有些疑惑:“也净化了?”
“蝶妖本体的伤,是她动的手。”
以魂为刃,方能伤到蝶妖即将大乘期的躯体。
柳琢光霎时了然,她直勾勾看着曲折柳。
“你什么时候……”
曲折柳目光宁静,开口打断她:“我本不想你知道这些的。”
“是你不想还是师兄不想?”
曲折柳静了下,说:“都不想。”
这次,轮到柳琢光静默了,她凝望了曲折柳,半晌,忽地脚尖一点,纵身离去。
关栩一头雾水:“她这是怎了?”
等柳琢光匆忙进入残破的神庙时,那道人影隐隐约约,似乎等候已久。